她将简简抱过来,“他睡前要喝奶的。”她以为说完这句话后周月沉会很自觉地走开,可他一直坐在矮榻上就是不走。
岁岁也不好意思赶人,偏偏简简也嗅到了母亲身上的奶香,两只小手在她胸口一通扒拉。周月沉浅笑,“简简饿了。”
她恼怒的瞪他,却不晓得在他眼中她这般模样已是动人至极。岁岁无奈只好侧过身解开衣领,简简自动凑上去大口大口的吮吸,周月沉在边上将这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但奇怪的是他现在居然没有一点旖旎心思了。他又想到了自己母亲,虽然她是皇后不用亲自喂养孩子,可在他小时候她也会哄着他吃饭。那些岁月他始终记得,那是他母亲留给他最深沉、最浓烈的爱。
“孤以前觉得母后是替孤死的,如果当初孤肯老实喝汤用膳,那死的人就是孤了。”他曾经的无数次的痛恨自己,觉得自己才是害死母亲的祸首。
但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一点了,“就算没有那此,母后日后也会想尽法子来保护孤。为了唯一的儿子去赴死,母后心中应当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
“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岁岁同他说了自己生孩子的那时刻,“那会很凶险,民女真的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肚子又疼,孩子始终不出来,可我当时想的始终都是哪怕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将孩子生下来。”
孩子在她腹中近十个月,她日日都感受到,那种血脉牵连的亲密是无法解释的。哪怕生这孩子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可当看到孩子平安降世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只有感激。
世上做母亲的都会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性命。
周月沉笑了,可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岁岁余光中都能看见他眼中的泪光。她叹叹气,“殿下,皇后娘娘永远都不会后悔。即使是重来,她仍旧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周月沉从后面搂住岁岁的腰,她惊了一跳,微微的要挣扎,“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你和简简是孤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岁岁,你们永远都不会背叛我,对不对?”他真的是一个人走的太久了,心空荡荡的也太冷了,可是一旦感受过温暖,就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
岁岁答不上来,周月沉的下巴搁在她光洁的肩头,他伸出一只手将她和孩子整个揽在自己怀中去。她和孩子,都是他的全部,是他能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
简简喝完奶后就被放进小床榻中哄着睡觉了。周月沉喊来人进来看着,自己牵着岁岁先去沐浴更衣。岁岁原先是不肯的,可周月沉保证今夜什么都不做,她才半哄半骗的被抱进了浴池中。
他却也老实,果真只是抱着她泡澡。担惊受怕的好些天,这会整个人浸在热水中洗去一身的疲乏,岁岁人也轻松一大截。她靠在周月沉怀中,“殿下,如果那夜不是民女,殿下还会千里迢迢找过来吗?”
他闭着眼睛,捏着她的手把玩,声音也轻轻的,“没有如果。孤既然认定了你,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孤也会找到你的。”
她咕哝着:“真是霸道!”
两个人心中都有事,但都不想此刻说出来破坏了气氛。擦干身子躺进温暖蓬松的被褥中后岁岁终于犯困了,周月沉将她抱着,“睡吧!一切有孤,不会叫你们母子受委屈的。”
屋子里本来就有地龙,她都嫌热,可他还要抱着。岁岁推不开只好随他去了,她实在是困极,闭上眼睡着了。周月沉亲亲她的眼皮,“岁岁,别怕。”
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去迁怒她。就算温了了说的是真的,但这件事同岁岁没有半点关系,她不该来承受这苦果。她因为他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了,他只想叫她过得开心,而不是日日愁容满面。
他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母后的话。他遇上了自己心爱的小娘子,舍不得她掉一滴泪,他想把整颗心都捧给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