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看着这张脸,忽觉心中一恸,先是前后望了望,才缓慢伸手,替宋青尘理了一下鬓发:
“走吧,猎场就在前头。”贺渊笑笑:“我年纪尚小时,跟着父亲来过一次,不知记忆是否准确。”
宋青尘无所谓的微笑道:“你尽管按着记忆带路,无妨。”
反正我这是第一次来……
贺渊微微看向他。今日宋青尘穿着亲王朝服过来,不似平日的那种官袍,别有一种雍容姿态。脸色神色却是明朗,并没有被这袍子压的老气横秋。
自从那夜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关系变得有些诡异的微妙。
贺渊又悄然往他那处看了一眼。
尤其是宋青尘,他对自己,甚至有些莫名的客气。仿佛有意要拉开距离。从前的调笑,尽数消失了。气氛变得莫名暧昧起来。
又走了一阵儿,空气中忽而夹着一丝隐约的酒香,宋青尘往前面看去,入眼的先是一排排旌旗,上面绣着瑞兽纹章。宴桌便在不远处的厅里。
两人为了避嫌,一前一后的入了厅。临进厅里,贺渊还朝他看了一眼。
宴厅四下透空,红漆大柱旁边,皆有明黄的幔帐,在风里翻飞。待走近了,才发觉宴厅中搁了好些冰鉴,厅里很是凉爽。
宋青尘最先瞧见的是皇帝。他穿着轻便的常服,很有郊游的意味,在厅中主位坐着。饮酒时,皇帝抬眼瞧见了宋青尘,动作微微一滞,而后才继续举杯饮酒。
宋青尘如同往常一般,与皇帝行礼。仿佛鸩酒的事情,压根没发生过。
毕竟自己的生与死,都已经掌握在这个谜一般的男人手里,宋青尘除了该死的“放下”,还能做什么徒劳的挣扎?!
宋青尘边行礼,边把头偏向一边去,以示无声的抗议。
视线落到西厅,那处有一排桌案,都铺着黄绸。上面各式各样的签子,似乎还有筹码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