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囚徒

“这样说来,走水路不是更快吗?我记得黑水镇和圣丹尼斯的水路应该是通畅的吧?”布兰迪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你没有听说黑水镇的大劫案吗?”中年警察抽了口烟斗,半厌恶半无奈地说,“唉,这个案子影响太大,平克顿侦探几乎封锁了整个黑水镇,尤其是水路,就连我们警方的船都不让开动,没办法,我们只能用马车运了。”

“啧……”

布兰迪咂吧了一下嘴,顿了顿,想要提醒他们多少提高一点警惕,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且不论说了到底有没有用,就算这二人提高了警惕,如果这个自称中尉的囚犯真的和莱莫恩掠夺者有关系,那么光靠他俩这两杆枪,是绝对不可能在莱莫恩掠夺者手下保住这车囚犯的。

至于自己,布兰迪并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事徒惹事端。

虽然和莱莫恩掠夺者早有冲突,对于这些来自旧美国的残余,布兰迪也没有什么20世纪美国的那种北方对南方的怜悯式的情感,不过离开那处营地前,他已经把自己能处理的所有痕迹都清理了一遍,按道理说,掠夺者们应当是不会发现他的踪迹的。

尽管布兰迪早就已经做好了和莱莫恩掠夺者碰一碰的心理准备,但从相对实际一些的角度来讲,单枪匹马的他自认是没法和拥有相当人数和武器装备足以比肩军队的莱莫恩掠夺者正面对抗,在身边没有得力的帮手之前,布兰迪并不想刻意招惹他们。

和两个警察寒暄聊天,布兰迪跟着这辆囚车,沿着大路,从斯嘉丽草甸的西头一路走向东头,可能是为了防止路上出现什么变故,驾车的年轻警察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用缰绳催动着驾车的两匹比利时挽马,让这辆载着近十人的双马囚车跑出了一般情况下跑不出来的速度。

日头西斜之时,一行人已经能远远看到蓝水沼泽那具有地标性作用的参天大树,干燥的空气也变得有些湿润了,同时还夹带着丝丝陈腐的气息,那是沼泽地区独有的气味。

“所以,你们今晚打算在拉格拉斯休息?”布兰迪一边让绝影保持和马车一样的速度,一边开口问道。

“没错,”中年警察将折好的地图放进外套的内口袋,应道,“按照今天的速度,今晚在拉格拉斯休息一下,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就能看到通往圣丹尼斯的跨河大桥了。”

“为什么不取道罗兹呢?那里也能到圣丹尼斯,而且路还比较好走。”布兰迪有些疑惑。

“朋友,你得明白,这种囚车经过有国家司法机构的城镇,是要走一系列的报备流程的,”中年警察解释道,“而这一批囚犯,圣丹尼斯那边催得很急,若非如此,我们大可以等那些平克顿侦探离开黑水镇再派船运人过去,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疾行赶路了。”

“省事确实是省事了,但照你们这样搞下去,小命怕是都有可能搭进去哟……”

这句话,布兰迪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比起这两个基本没走过莱莫恩州野外的黑水镇警察,布兰迪对于这里的了解确实更多一些。

他非常清楚,如果只是在斯嘉丽草甸地区,也许只会遭到莱莫恩掠夺者的阻截,可若是进了蓝水沼泽,尤其是晚上的蓝水沼泽,那会威胁到人身安全的,可就不只是单纯的人类了。

“嘿,快看!”这时,驾车的年轻警察抬手指向前方,“前面有一道关卡。”

“关卡?”中年警察有些疑惑,手忙脚乱地将地图打开,说,“这上面也没标注这里有个关卡啊?”

“因为那不是军队或者警方设置的关卡,”此刻,布兰迪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减慢了速度,将马背上的卡宾连发步枪调整到随时击发的状态,一边说,“你们看他们的制服。”

两位警察闻言看去,只见那用废弃焦油桶和装满沙石的布袋堆就的防御工事后,那些或站或卧、一副军人打扮的人们,他们身上,都穿着和如今的美国大兵完全不同的灰色制服。

夕阳透过云朵,将血红的光照射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仿佛从几十年前的战场上复活归来的,那些本该永远埋葬在所有美国人回忆中的南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