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囚徒

布兰迪闻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中年警察的无礼,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钢制的硬卡片,遥递向那中年警察。

而当这张硬卡片出现在囚犯们的视野里时,他们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中年警察接过硬卡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单片眼镜,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回递给布兰迪,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方才恕我失礼,年轻的赏金猎人先生,”中年警察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不少,“很难想象,如您一般年轻的绅士能够拥有这种水平的赏金猎人等级。”

“现在新汉诺威那边不太平,”布兰迪将自己的赏金猎人证明放回口袋,说,“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越乱,机会就越多。”

中年警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先生。”

“对了,冒昧地问一下,”布兰迪顺势转移了话题,“这些犯人是要送到哪里去?”

中年警察和正在驾车的青年警察对视了一眼,青年警察便开口道:“既然都是一个系统的,那么告诉你也无妨。这批犯人都是劳改犯,劳改年份不等,但是他们最后都会被送到西西卡岛,至于干什么活,种地、打坯、盖房,就是那边的兄弟们需要头疼的事情了。”

布兰迪了然地点点头,问:“那两位的目的地就是西西卡岛吗?”

“当然不是,我们可不想跟这些家伙混那么久的时间,”年轻警察有些意外地看着布兰迪,似乎对于他不知道这件事感到很意外,“我们只负责把他们移交给圣丹尼斯警方,至于送他们去西西卡岛,就是他们的工作了,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了。”

“原来如此,”布兰迪点了点头,说,“我平时只管抓人,这类事情,确实不曾关心过。”

这个解释,在两位警察这边,倒也说得过去,赏金猎人往往比较特立独行,多数不怎么合群,所以对于法律系统的其他流程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面前这位赏金猎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

“呵呵,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个撞了大运的雏鸟。”

囚车里,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瞎了一只左眼的壮硕白人冷笑着嘲讽道。

布兰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囚犯,问:“不好意思,你是在说我吗?”

“哦,天呐,听到了吗?鸟儿唱歌了。”壮硕白人夸张地起哄,逗得他的难兄难弟们哈哈大笑。

“你不用理会这些渣滓,”中年警察先是安抚了一下布兰迪,接着严厉地喝道,“闭上你的臭嘴,沃福德中尉,如果你着急下地狱,我不介意让咱们的旅途发生点意外。”“中尉”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嘲讽意味十足。

被称为沃福德中尉的壮硕白人冷冷一笑,说:“闭嘴吧,北方佬,你没资格教训我,不过我认同你的话,从黑水镇到圣丹尼斯,这样远的路程,怎么会一帆风顺呢?”

“不用理会他,”年轻警察一边催动马车,一边对布兰迪说道,“这家伙已经这样嚷嚷了一路了,结果呢,除了挨了我两枪托以外,这一路上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种人,除了虚张声势以外没别的本事,”中年警察为自己点燃了烟斗,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烟,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个家伙,在镇上喝多了酒,失手杀了一个和他发生口角的醉鬼,本来只是个过失杀人,最多关个几年也就放出来了,结果这家伙在法庭上直接对法官大放厥词,说什么如果敢关他,他就敢带着人把整个城镇屠了,喏,法官就直接把监禁改成相应年份的苦役了。”

“这家伙,总说自己是什么什么军队的中尉,还说什么,自己的兄弟一定会来救自己,呵,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年轻警察轻蔑地一笑,“就算是当兵的,也不能无视法律,再说了,大兵不一定是体面人,但至少不会是一副叫花子的模样,当然了,他那一身腱子肉确实不像是乞丐,不过,你是没看见他那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衣服,拿来当柴火烧我都嫌脏。”

看着这两位大放着厥词的警察,早已经听出些不对劲的布兰迪忍不住开口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两位在哪高就?”

“我原先一直在新奥斯汀的风滚草镇供职,前年调到了黑水镇,”中年警察说着,用烟斗指了指旁边驾车的年轻警察,接着说,“至于这个小子,几个月前才加入的雏儿,这次是他第一趟出来运送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