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寂寞沙洲冷

梅心冻 秦非楼 1883 字 3天前

看着它们安详的睡姿,墨尘露出了一个浅笑。

都说落叶归根,落花也当如此。

仪式性地处理完这些落花的后事后,墨尘又默哀了片刻。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吗?呵呵,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们’就是想把银钗里的秘密告诉你而已,别无其他。只是邓林父亲之死,殷鉴不远,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

墨尘话音刚落,忽闻下舱之中,一声惊弦破空,杏娘未暇看清那箭羽的影子,只见岸上深雪之中,一个影子应弦而倒,连一声呼叫都没发出来,好像是这支箭来得过于突然,他没来得及反应。

杏娘凝神望了望,由于相距太远,她也分辨不出那是个人影,还是某种动物的影子。而下舱之中,既无人声,也无脚步声,安静得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闭目悼花的墨尘则仿佛未曾发觉,又仿佛早已习以为常,所以,未作理会。

至于小楼,她一直深情地凝望着那个悼花人微伛的背影,满目哀怜,满目缱绻,好像就算这时天崩地陷,她也不会转移视线。

尽管自风浪起,墨尘的语气就一直咄咄逼人,不容杏娘分说,也不容她插嘴半句,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却愈加心疼、愈加情深。

在她看来,此时此刻有一座超越生命之重的大山正压在他的背上,压得他一直直不起身来,而他却始终没有想过要把背上的重负与别人一起分担,好像这是属于强者的孤独,似她这种平庸弱小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也就没有资格与之分担了。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看着,却爱莫能助。

不过,她也明白,作为一名强者,墨尘早已习惯了孤独,孤独地深夜鸣琴,孤独地白日放歌,孤独地自斟自酌,孤独地自言自语,孤独地承担一切,就算终不被人理解,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的身边还有那一株孤芳。

孤芳,不自赏;孤影,不自怜。他们就像是一对相识已久的知己,相互依偎,相互慰藉,相互忠诚,在月冷霜重的深夜,他们会将满天繁星当作人间永不消散的烟火,一直欣赏到天明。

一阵疾风过后,舰船逐渐行驶到了视野较为开阔的湖面上。风渐平,浪渐静,水流渐缓,颠簸的船身也逐渐恢复了平稳,可杏娘却在这时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扑跌在地。

逆风吹乱了她的丝发,也凌乱了她的心绪。

“那银钗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问过老郎,但是他不肯告诉我。”

“老郎?”

“对,就是那个老驼子。他是当年的谋划者,也是现今唯一的知情者。”

“……”

杏娘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老郎那满头的银发,耳边也回响起了老郎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你放心,只要邓林把昆仑觞带回去,他一定会把银钗里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只不过呢——”

墨尘顿了顿,“你也看到了,老郎老了,没多少日子了,你要知道银钗里的秘密,最好赶紧折返回去,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