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妇道人家,从来没有选择余地。
顾家在朝廷权倾朝野,能稳固盘踞与顾长岭的苦心经营固然脱不开关系。然而柳静倾一直以为顾家是站在太子身后的,却没成想,顾长岭暗里一直支持的,竟然是三皇子。
这此间种种,柳静倾想不通,也想不透。她只知道这女儿,是万万留不住了。
柳静倾长长叹气,起身瞧着满园花枝,道:“顾家能在大珺站稳脚跟,仰仗陛下之余,更多的是未来君主。云念……娘自然是希望你能嫁给自己所爱的郎君,只是,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那么多可选择的路。”
“那是因为爹野心勃勃,从来不想顾家止步于宰相之位!”顾云念一言刚毕,柳静倾吓得一手捂着她,怒道:“云念!你小心你爹听到!”
顾云念固执的看着柳静倾,柳静倾在这目光下败下阵,她捂着顾云念的手,转而摸了摸她的脸颊,道:“你从未了解过三皇子,他亦是一表人才,博学多广,未必不是良人。”
顾云念自小便知她未来的归宿只能是父母之名,只是心有不甘。尤其在遇见安晏之后。
她不再与柳静倾争执,只是坐在这花亭中,暗自惆怅。
兰妃不擅宫闱争斗,自然也提不上皇宫眼线之说。她的不争不抢性子算是在深宫中掩护她度过了这些年。
是故,茱萸被指作和亲之事宣了旨她才知道。
当即心生绝望,前一夜皇帝在翠华宫的缠绵恍若梦境一场。他是何等狠心才能将自己亲生女儿送去齐王朝和亲。
这明明就是一场必然失败的和亲,她一介深宫女子都知晓齐王朝的狼子野心。那怎能是一个公主便能平复的?!
兰妃冲出宫去,在养生殿门口被拦下。
元隆帝自知愧对兰妃,不宣不见,任凭她在殿前哭闹。
李公公立在一侧瞧了片刻,微微叹气,行至兰妃面前,道:“娘娘,圣旨已下,这件事已然成为定局。娘娘在这儿再跪下去,陛下也不会见的。”
兰妃哭成泪人,发髻也有些散落,她一生不争不斗,只有一对儿女,儿子被权谋逼迫至边境领兵打仗,唯一女儿却要被远嫁齐王朝和亲。茱萸若走了,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公公,李公公……”兰妃拽拉着李公公衣袍,哭道,“你进去帮我跟陛下说说,茱萸如果走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李公公长叹一口气,弯腰温声道:“娘娘,陛下心意已决。求陛下……”他又压低了声音,“倒不如赶紧赶在圣旨到达边境前,告知端王爷想想办法。”
兰妃一愣,随即从地上起来,仓皇跑下台阶。
伺候的奴婢一面迭声叫着“娘娘”一边去追。
李公公叹气,他在宫里服侍元隆帝多年,宦官虽然伴随君侧,却是个不受尊敬的位置。只有六皇子元戊端从未将他当成过奴才一样呵斥。
元戊端尚年幼时,他得了太后恩赏的月饼,遇见李公公还要给李公公分一块。李公公自然是不敢接,可只是这一动作,叫李公公惦记了这么多年。
这么一个芝兰玉树的皇子,如今却为规避祸事,远赴边陲。
打开殿门,给尊位上那位回话。
元隆帝抬眼看他,道:“走了?”
“是。”
元隆帝叹气,道:“赏翠华宫金银布匹,奉银等级同贵妃一般。着礼部为盛德公主随嫁单拟好上呈,寡人亲自过目。”
“奴才遵旨。”
京都消息递送至边境,快马加鞭也要月余。元隆帝此次决心已定不容更改,和亲事宜由孙雉主谈。
待孙雉到达齐王朝时,圣旨方至边境军营。
而兰妃派去的信使,半路在驿站就已经被截留。
待安晏知晓时,一切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