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尊严,向梁璐下跪,和梁璐大姐姐结婚,以男娼行为,为祁同伟掘得了政治生涯的第一桶金。这在祁同伟看来,现实是那么的讽刺,三颗子弹不能帮他赢得第一桶金,但是做男娼可以。在那一刻,过去的祁同伟死了,新时代的祁同伟诞生了。他死了一次,并死而复生。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找到在新时代如鱼得水的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要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向上爬,这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和精髓,更是捷径。因为在这个时代,人们不问道德,不问操守,不问品格,只问结果。有句话说的很好,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不管使用什么伤天害理的手段,都是被允许的。不管使用多么恶心的手段,也都是允许的,比如祁同伟的哭坟表演。这是一种群体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谁违背这个潜规则,谁就会被人耻笑。而所谓的党和人民不过是他们窃国害民祸国殃民的牌坊。
寡廉鲜耻不会遭到耻笑,男盗女娼不会遭到耻笑,唯有贫穷才会遭到耻笑。在这个时代,穷是一种罪恶,穷人如同罪犯。金钱标划一切,金钱评价一切,而权力则掌握财富的分配权。
祁同伟说,我要把我失去的尊严拿回来,我要让这个世界向我低头。他要在新的社会评价体系中,再一次成为英雄,成为改开时代的荣耀。站在权力与财富之巅,站在这个新评价体系的最高层,来实现他人生最高的价值。
过去的几十年,我们的教育,就是这么塑造人的。人活着的价值,就在于是不是有钱,有多少钱。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在于权力和财富的多寡所形成的等级关系。祁同伟不是这个时代的败类,而恰恰是这个时代的典范。这个时代所推崇的,正是祁同伟这样的人。
前几天,国产大飞机首飞成功,人们都觉得特别骄傲。但是,谁知道那些从事大飞机制造和研发的航空从业人员,他们在上海那种地方,只拿着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呢?他们的功劳,作为国家荣耀,被人们激动了一会,但是有人记得背后付出辛勤汗水和智慧的这些航空事业工作者吗?有人会崇拜他们吗,有人会感激他们吗?都不会,他们被忽略了,因为他们穷。
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穷,就没人记得你,连女孩子找对象,都不会再看他们第二眼。因为在这个时代以金钱标划一切的评价体系里,英雄们的位置很低很低,高尚者的位置很低很低,默默奉献者的位置也很低很低。
时代对祁同伟召唤说,像个狗那样爬上来吧,我给你尊严,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一切。于是他爬了上去,一直不顾一切的向上爬。祁同伟说,自己要胜天半子,很多人可能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因为在我们传统的文化和价值观里,一个人最大的价值是治国平天下,人从社会中来,最终的归宿还是社会。但是在这种极端自私自利只管自己的荣华富贵,不管社会洪水滔天的价值观中,人向上爬,爬多高才算是到了尽头呢。这种价值观,推到极致,就是爬到天上面去,爬得比天还高,这就是胜天半子的深意。有了这样的价值观,必然会有这样的推论。
在自杀前,祁同伟说,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去他妈的这个社会。这句话也饱含深意。在这种极端的利己主义者看来,只有权力和财富的多寡,才可以审判一个人。这个金钱标划一切的评价体系,不可以用人民利益所标划一切的评价体系,来审判他。只有穷人才是被审判者,他已经不穷了,他那么成功,所以在这个体系里没人可以再审判他。
有了这样的评价体系,自然就会有与之相应的审判体系。祁同伟只是狂妄自大吗,并不是,他做的一切,都符合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和评价体系。在灵魂和尊严死去一次之后,祁同伟再一次死去。重回孤鹰岭,祁同伟百感交集,上一个干净的时代终结时,命运捉弄了他一次。这一个肮脏的时代终结时,命运再一次捉弄了他。
但是,上一次被命运捉弄,他可以痛苦地从干净走进肮脏。可以,从干净变肮脏容易,而从肮脏再变回干净,则太难了,祁同伟身上有这个时代的原罪。这种罪洗不掉,只能以命来偿还。祁同伟死了,赵瑞龙也死了,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陪葬品和牺牲品。
有人说,祁同伟屡屡为命运所捉弄,只是因为他没后台,出身不好,所以为祁同伟的死鸣不平。这就是看剧不用心,因为死的不只是祁同伟,还有权势倾天的赵瑞龙,死的还有这个时代本身。这不是对祁同伟的个人审判,而是对整个时代的审判,更是对他们所代表的那种价值观的审判。
三、在沉沉浮浮里,却没有人质疑规则本身
祁同伟死了,大反派伏法,正义得到伸张和维护。很多人觉得,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而没有人质疑,这个重新把人变成鬼的社会。也没有人试图改变这个重新把人变成鬼的社会。
高小琴姐妹,渔家女出身,可谓是纯洁无暇,都是那么干净的人,只因为她们被这个社会所选中,于是他们也加入了游戏,成为了其中的一员,祁同伟成了窃国大盗,而高家姐妹则身不由己地沦为了娼妓。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改开则把人变成强盗和娼妓。
在大环境如泥石流一般的裹挟下,祁同伟身不由己,高家姐妹也身不由己,而在现实中,又有多少人都是不知不觉身不由己的被它所裹挟,走上了祁同伟和高家姐妹的那条路呢?如果整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就是把人变成鬼,把人导向无耻和邪恶,导向男盗女娼,导向犯罪,导向穷凶极恶丧心病狂,那么比审判这些人更严肃和紧迫的问题是,这个规则本身,需要被重新审视,需要接受审判。
我们可以不活在这种评价体系中吗?我们可以改变规则吗,我们可以拒绝被这种可怕的社会捉弄吗?而要质疑规则,就首先得打碎规则制定者的牌坊,揭露他们作为□□的真面目。等真相大白了,人们才会质疑既定的规则,才能看到这个社会已经病入膏肓,才会推动新的社会治理和革新。而要质疑那些制定规则的人,那就需要审判这一切背后的总推手赵立春。
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这句话很能说明问题,如果一个国家走的是正道,那么它的国民,不教而正,不扶而直,根本不会导向病态。而如果一个国家走的是歪门邪道,那么她的国民,就会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而赵立春所代表的这个时代,他走的显然是歪门邪道。
赵立春是谁?他是官僚买办资本主义的总代表,是窃国大盗们的总头子和总后台,是整个改开时代的旗帜和象征。赵是赵家的意思,立春是指春天的故事,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个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实际上,那个圈是华国锋画的,不是这位老人画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功劳变成他的了。贪天之功,自我美化,推己之过,甩黑锅坑人,阴谋弄权,这种事他干了一辈子,拿得出手的光明正大的事,倒没几件像样的。现在知道赵立春是在影射谁了吧?
我们的国家,之所以会出现群体性的贪腐,跟这位赵立春和他的一些歪门邪道的奇谈怪论,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在赵立春和他的徒子徒孙们看来,权力就是一把铁钩子,是可以往自己家里搂钱的工具。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心安理得的做窃国贼而丝毫不觉得可耻。
权力的本质,真的是搂钱的工具吗?这是对权力最大的误解。要理解权力,我们需要先理解国家是怎么形成的,然后就能很容易理解,权力到底是什么,怎样才算正确使用权力。
西方的那些文盲,比如黑格尔,霍布斯们,都没有真正的理解什么是国家,却喜欢胡说八道,认为国家起源于冲突,起源于权利。按照中国文化看,国家的本质,就是一个大号的家庭。君主是家长,臣民是家庭成员。简单吧,实际上这才是国家真正的起源。
一个家庭,随着人口的繁衍和增加,就成了门,门人再随着人口规模的进一步扩张和增加,就成了族,族人多了,对外需要一个边界来保护自己族人的领地和利益,对内需要组织社会分工,进行社会生产。这就产生了国家。
既然是一个家庭,君主是家长,臣民都是家庭成员,那么一个称职的家长,首先要保证孩子有吃的不能饿着,其次要保证孩子发育好教育好,以后才能有出息有本事。第三,不可以偏心,不能让一些孩子吃的特别肥,而饿死另一些孩子。联系我们的家庭生活就很容易理解这种事,一个家庭有很多孩子,父母可以因为宠爱其中的一个孩子,而饿死其他的孩子吗?显然不可以这样。
把家庭放大到国家,放大到天下,这就是天下为公的道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也是这么来的,因为大家都是同样的孩子,不能损害这个,偏心那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道理,也是这么来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也是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