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苍穹染成浅红,风吹过残云,将太阳压进了山下,只露出半个头来。
走这一趟,楚晏的脸色愈差了。
身体素质再好,也经不住失血过多。
乐有初也不顾他身上的衣裳沾着血,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马上到了。”她抿唇道:“阿晏,再撑一下。”
楚晏没应,但点了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草屋就到跟前了,乐有初将折扇使劲一甩,把坐屋顶上蓝风眠手里的酒壶给打掉了,他似醉非醉地垂眸往下看,皱了皱眉,“丫头,你怎么在这?”
说罢,一个趔趄,一屁股摔了下来。
乐有初道:“救他。”
蓝风眠嘶叫着揉臀起身,疼痛上脑精神不少,瞧了楚晏两眼,推开草屋的门:“进来吧。”
乐有初把他上衣全数褪下,将他轻轻放到榻上,松了口气,道:“在左肩。”
蓝风眠哼了一声,扭身去拿药箱,看了眼伤势,瞪了她一眼:“成天打打杀杀,好不容易把人救活了,康复了还要提刀出去。”
乐有初无奈一笑。
与屋外截然不同的是,屋内并不寒酸简陋,堪比富家府宅之中的正卧了,连床榻都是紫檀木所制,屋内飘着一抹木香,左右是琉璃制的珠帘,蜀锦蓝带流苏随着风摇曳,从窗口向外望,能看到不少稀罕绝世的草药,抬首则能将黄昏薄暮的美景一揽眸底。
乐有初问道:“这里是道长自己搭的屋子么?”
蓝风眠正给楚晏上着药,闻言露出了骄傲的笑意,“不错吧?你那府里的客房,老夫住不太惯。”
乐有初莞尔,抬眸就看见几只小鸡从门前走过,隐约还能听见猪睡着时哼哼叫的声音,远山还有牛在哞叫,怪不得听扶南说他带的东西有些多,敢情都是些畜生?
她回过神,看了看楚晏发白的脸色,有些担忧道:“怎么样?”
蓝风眠摇摇头,喂了他一颗绿色的丹药,道:“怕是活不久了。”
“什么?!”乐有初瞪大了眼,站了起来:“不就是挨了一刀,流太多血,怎生还活不久了?还能活多久?”
蓝风眠“扑哧”一声笑了。
乐有初旋即反应过来,嗔他一眼:“道长,你拿我开玩笑可以,别拿病人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