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石回到自己的小闺房里,把怀里的男孩放到她的床上,轻柔地帮他把小鞋子脱了,还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才对一路跟过来的项修明道:“项师侄,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唐原。”

唐原是书中唯一让季雨石觉得痛惜的角色。

笔墨不多,却让人印象深刻。

被厄运亲吻,被嘲讽围绕,为求而不得之人身死。

从出生到死亡,除了他的奶娘,再无一人关心他,也再无一人记得他。

生来就被唐家无视的孩子,磕磕绊绊活到五岁,又经历了唐府灭门的人间惨剧,视作亲母的妇人被啃食得骨肉模糊,全族一百三十二人,只剩他还在世上。

他成了一个五岁的小乞儿,连为那个唯一在乎他的人置办口棺材都做不到。

如果那日没有赶去青林镇把唐原带回紫霞宗……季雨石忆起跪在妇人尸体旁的男孩,她不敢想象原著里的他是如何挣扎,如何绝望地淹没在那悲剧织成的噩梦中。

季雨石回过神,伸手抚了抚床上仍面无表情直视她的男孩的小脑袋,郑重地对项修明道:“掌门,你帮我挑个日子,我要举办拜师仪式。”

没有人看到男孩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

项修明见季雨石这么凝重,他收起了自己不知想歪到哪里去的小心思,敛下眉眼,一脸严肃地对季雨石俯身拱手道:“我马上安排,请师叔放心。”

穆成周叩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师兄弓着身子在那对季雨石拱手,他广袖轻扬,也对季雨石行了一礼。

季雨石等得心焦,担心唐原受到刺激,得了抑郁症之类的病。此时见能看病的穆师侄终于到了,没等他起身,就忙把还猫着腰的人一路拽到床边,让他给躺在床上的男孩探查身体。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他是我……咳咳,我与玉韵外出游玩时捡到的,烦请师侄帮我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

季雨石委婉地说了个谎。

小透明庄玉韵在一旁偷偷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