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只有林漾一个长辈,也没那么多规矩,但岁岁还是早起了。她想带着周月沉去给林漾敬茶,也想再去给乔锦上一炷香。
周月沉全都应允了,他见岁岁起床的时候揉腰,便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急忙贴过去,自己大掌按在她酸涩的腰上,“好受些没有?”
岁岁轻轻地点头,水眸眨眨,盛满了柔情蜜意。婢女是早早就侯在了外面,主子唤人了她们便捧着水盆、巾子等鱼贯而入。
这些婢女的规矩都做的极好,手脚稳当一点声音也都没发出,目光也都是垂下的,丝毫没有冒犯主子的意图。
岁岁梳洗之后由着婢女为她上妆打扮,她如今成婚了是个妇人了,婢女手法灵巧的给她挽了一个灵蛇髻,因为才成婚还是要喜庆一些,所以选了碧玺牡丹花簪和蝴蝶水晶步摇。那蝴蝶是由一整块粉色水晶雕成的,靠在牡丹花簪子边远远瞧着好似一只真的蝴蝶正落在一朵牡丹花上。
周月沉走过来要替她画眉,岁岁不大相信他,“殿下有经验?”
周月沉摇头,他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他哪来的经验。不过是极小的时候见过父皇给母后画眉,那会他就想到了,日后他有了娘子他也要如此。
他指间捏着螺子黛,每画一笔就要退后两步端详一下自己的手艺,若有觉得不满意了就要擦掉重画。本来时间是够用的,但被他这么一耽搁就来不及了。
“好了。”他落下最后一笔,又看了两眼,终于觉得满意了。
岁岁扭过头去看镜子。真要说实话那这手艺可是比不得婢女的,但他态度认真,动作又轻柔,擦擦改改,倒也能见人。
岁岁心中甜滋滋的,主动挽住了他胳膊,“走吧!”
林漾寅时超过一点就起了,去了梅林练了一套剑又打了一套拳,通体舒畅了不少。可等他沐浴更衣早膳都用了都没见到那对小夫妻来敬茶,稍稍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在心里把某个不知分寸的臭小子骂了好几遍,就听见外头有人行礼的声音。这对小夫妻并肩而行到了跟前来。
两人给他敬了茶,林漾一人一个红封,这辈子都没这么满足过。岁又提出来要去给乔锦上香,林漾也应允了,”去吧!让你阿娘也高兴高兴!“
去了梅林以后岁岁的心情就失落了些许,周月沉看在眼里也跟着不好受。小娘子还是要笑着才好,她眉头一皱他就不痛快了。
“也不知道我阿爹阿娘现在怎么样了!成亲这样的大事也没能告诉他们,等回了昭都他们肯定要说我的。”岁岁主动提起宋家爹娘,又想起了宋柘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子。
周月沉是知道她是怕他担心才故意说的,他牵起岁岁的手,“我让九酝递了消息过去,宋柘应该这几日就能回来了。”
说起这个事情他也头疼的,这个小舅子天不怕地不怕,顶撞他这个太子也是没再怕的。若是叫宋柘知道他们已经成亲了,回来估计嗷嗷乱叫了。
“你往好的方面想,宋柘如今在军营里,说不准性子已经变好了。”岁岁安慰他。
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阁楼,她领着周月沉进去给乔锦上了香,周月沉也看了那幅画,“怪不得王妃夜不能寐,你同你阿娘的眼睛生的太像了。”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有时候我也会很好奇,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惜她不在了。”她内心充满了遗憾。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周月沉牵着她在二楼走了一圈,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个手持镜吸引了。他走过去拿起来,“这也是你阿娘的东西?”
岁岁点头,凑上前来一起看着镜子,“爹说这个房间都是根据阿娘以前住的来布置的。梳妆台上的首饰还有衣柜里的衣服都是阿娘生前穿过戴过的,这镜子怎么了嘛?”
手持镜做的很精致,整个背面是青鸟,青鸟口中衔着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周月沉把镜子反过来,在尾段找到了一个眼熟的标致,“这枚镜子出自皇宫。”
皇宫有专门负责贵人首饰的珍宝司,为了防止宫中物品流落出去每一样首饰都会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志,但只要仔细去找就能发现。
周月沉从小长在宫中如何能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