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跟西楚可不一样,西楚并没有明面上与大梁交恶,甚至有些时候都要仰仗大梁。而柔然这些年几次三番的试图冒犯大梁边境,若不是林漾压着,柔然指不定还真能拿下几座城。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西楚吧!大梁常说墙头草两边倒,我以前还不太明白这意思,眼下这不符合了西楚嘛!周月沉这人最恨人家不忠不义,他要是知道西楚暗中和柔然有所勾结,你猜他会这么对付你?”
温了了眼神一变,语气也冷冽起来,“管好你们柔然!当初你们带走白鹏,这笔账周月沉也记得呢!要说对付,周月沉也是对付柔然,毕竟林皇后被毒杀这桩案子里柔然可没少出力气。”
楼烨站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温了了没有害怕,楼烨想跟她合作,就算对她再有不满也不会动手的。他们这样满含算计的人永远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有苦有泪也能坦然的咽回去。
“那昱耀那小子呢?西楚毁了他的家园,你又救了他的性命,到头来他还是要去找西楚报仇,你说他累不累?”楼烨似笑非笑。
温了了面无表情,“楼烨,你别轻易惹我,后果你负担不起。”她说完以后也不再去看楼烨的表情,转身就下了假山。
楼烨靠着柱子继续远眺王府,周月沉太谨慎了,他的人没法子混进王府。要不然他还能知道今夜王府里是个什么光景了,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圆溜溜的鹿眼。
他在柔然有过的女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能够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说来也奇怪,那个小娘子是美貌但也没有到人间绝色的地步,怎么就能让他念念不忘了?
大约是明明害怕到极致了却还是努力表现出不怕的样子来,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依旧倔强的忍住不掉,生怕泄露了一丝脆弱叫敌人看了开心。
是个美丽又脆弱的女人,这是楼烨最初给她的评价。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阿娘,柔然王室曾经最美的一朵娇花,盛开的时候轰轰烈烈,凋零的时候黯淡收场。所以他才会动了为数不过的一点恻隐之心,没有当场斩杀了她。
“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人稍微心慈一些,兴许那个女人也能活下来了。”微弱的声音弥散在漆黑的夜里,仿佛从来没有人说过一样。
谁知道呢?脆弱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该光明正大的出现,谁能叫最软弱的地方血淋淋的扒开然后昭告世人,不都是躲起来等到夜深人静再无他人的时候才敢露出一丝难过。
……凤翥鸾翔,山遥水长。今夜注定是个美好又缠棉的好日子。
除了周月沉以外其余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沈承都喝大了,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的还一个劲嚷着自己没喝多。
方涟肩上扛着他一只胳膊,这才没让沈承自个把自个摔了。宾客散尽,最后就剩下周月沉和林漾了。周月沉思索了很久,拿捏不住自己是该叫舅舅还是叫岳父,林漾现喝的也不少,正审视着他。
周月沉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母后走的早,父皇与他之间关系也不融洽,再后来他来凉州军营一直都是长在舅舅身边的,在大部分时间里林漾承担起了一个父亲的角色。林漾对这个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又严又宠,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娶了岁岁。
“哪怕到现在这一刻我还是不赞成这桩婚事的,岁岁年纪小不懂事,却因为你的缘故过早的成为了一个母亲。她很乐观,可不管是东宫还是日后的皇宫都绝非她想的那样简单。阿沉,我只一句话,莫要让她掉眼泪。”
女儿家眼泪精贵,轻易不得掉落。如果有可能周月沉和林漾希望岁岁永远都不会有掉眼泪的机会,周月沉跟他承诺,“舅舅放心,我视她为珍宝,此生也绝不会辜负她。”
“我不听你说的,我只看你做的。若将来有一天你负了她,即使你是我外甥,我也不会轻饶了你。阿沉,我说到做到。“林漾一字一句,毫不含糊。
有朝一日岁岁在昭都受了委屈,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定会亲自去将她接回凉州来,他林漾的女儿不是给人欺负的,男人薄幸不要也罢。
岁岁换了衣服乖巧的坐在一边等周月沉回来,汪莲和玛瑙都陪着她,岁岁想到了宋柘。姐姐出嫁做弟弟本该在场的,可惜那小子背着她去了军营,到现在也没个信回来。
“阿柘虽然顽皮,但心中也有数。王爷麾下治军严明,想来他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开的。”汪莲安抚她。
岁岁也只能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