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风扫到周月沉,发现这位殿下面色不善,隐隐是要发怒的样子。心大的沈承不做他想,直接问岁岁,“你招惹殿下了?”
岁岁茫然的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呀!”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周月沉将装着鱼的水盆踢到他脚边,“想吃就自己动手,从前在凉州军营我看没人侍候你,你不也把自己照顾的不错。”
这世上沈承天不怕地不怕,便是自己老子来了都敢梗着脖子硬顶,可他就怕周月沉。这家伙完全就是他的克星,沈承每次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所以现在周月沉一发话,他就老老实实的端着盆出去了。
岁岁过意不去,要过去帮他,周月沉伸手拦住她,“你去做什么?你这手还想被烫伤一次吗?”
“他不会,我怕他鱼鳞、内脏这些弄不干净,那鱼得来不容易,他可别糟蹋了!“岁岁就是觉得沈承一个公子哥,这些活肯定是不擅长的。
周月沉不放行,“总归是他自己吃,弄得干不干净同你也没有半分瓜葛。”
一边的陆霓裳本来觉得这俩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但一听岁岁被烫伤了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她执起岁岁的手仔仔细细的查看一番,“有一点红,一会我给你擦点药。”
岁岁心中暖暖的,最初认识陆霓裳的时候她对谁都满不在乎,可现在她都已经学会关心人了。
沈承外面嚎,“这玩意怎么处理啊!我这都刮不干净啊!”
陆霓裳闭眼又睁开,她把岁岁往里推,自己一脸大义凛然的出去,“我去帮这个白痴!”没过多久就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承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你把鱼胆弄破了这还怎么吃!”
“我哪知道那是鱼胆,外头黑漆漆的,我都看不清!”
“你能干点什么?你就是成不足败事有余!我告诉你,一会这条鱼你要是不吃下去,我就给你塞进去!“
岁岁还挺无奈的,”他们两人怎么一见面就掐呢?霓裳往日里话都很少说的啊……“
“一物降一物罢了。”周月沉也觉得外面那两人有点蠢得过头了,他忍不住侧目,岁岁眉眼温和的站在那儿,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回头冲他微微一笑。
很久之后周月沉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心动。
寂寥荒芜的平原里终于开出一朵花,那花骨朵小的可怜,颤颤巍巍的在风中摇晃。
其实也不过是在等待那么一个人而已。
夜里陆霓裳不肯走,还把自己的铺盖卷都拿来要跟岁岁一起睡,岁岁不解,“你白日里不是还说叫我别没事去找你吗?”
陆霓裳左右看看,确保帘子是拉上的且外头无人,她才退回来轻轻在岁岁耳边说了几句话。岁岁瞳孔放大,红唇也微微张开,“你是说这里很多人其实都不是时疫?”
“他们的情况有些复杂,虽然看上去病情很像时疫,但并不是真的疫情。我不明白为什么此处的将军要对外说疫情无法控制,但总归不是好事。“她同岁岁并排躺在一处,把心里的担忧都说出来,”周月沉的身份尊贵,我在想,背后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呢?“
“一国储君,如果客死他乡,那么谁会是得利最多的那个人呢?”
岁岁只是一个没读过很多书的乡下女子,懂得道理也不多。可兄弟阋墙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这样的事情处处可见。
以前村头东屋的老头死了,留下一栋房子,两兄弟几次大打出手,那吃相到现在她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