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泪!相思泪!
落入杯盏谁堪醉?
花满堆,月徘回,冷夜谁堪睡?
不能寐!不能寐!
谁知相思苦滋味?
晚风吹,人憔悴,早已心儿累!
辗转又难眠,入梦又相思
春风冷,拂暖帐,
竟将多少佳偶吹散!”
他是想及何处、写及何处,所以乱糟糟难理头绪,然则情切切可以体会。
写罢了,情意仍旧难舒,搁笔垂眼,眼泪儿是滴在喉间涩涩难忍,越发凄凉。
本是舟车劳顿、亲丧悲苦,如今一支烛光晃晃,衬得守尘似有不惑之年的疲惫,病容憔悴、面色枯槁,见之简直令人心惊。
这时,外头约莫五更天,天色已微曦了,楼下偶尔有窸窣作响。
晨露深重、天生寒意,守尘紧了紧衣衫站起来,从笼中捧出鸽子,复又开了窗。
早风犹凉,那鸟儿在笼中正睡得香甜,吹了风,更是缩在那里不肯动弹。
守尘哭噎着求道:
“我知你恨我——分明花开时,偏作离别词……我扰了你的清梦,并不是我不知趣,只是我实在可怜……好鸽儿,你成全我这颗苦心,替我走一趟吧!”
鸽子仿佛真听懂了他的离愁别绪,扑棱两下果然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