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前,傅选之率百名羽林郎牵引,方出帐的臣子还未来得及想,傅将军何时也随行来此,御前内官就已高呼帝后回宫。
傅选之被崔俨困府宅已有两日,被夺去了羽林玉印,羽林兵没了统帅,崔俨又令人以玉印为凭,将他们困在建康宫内。还是丹阳尹陶安荣亲率百位丹阳府兵,以镇北侯的宿卫军令,收了中郎将府四周严控的密网,共赴秦淮岸迎御驾。
至于今日之变,知者不言,疑者不问,皆是衣冠济济,心中却是悲喜交缠。
唯独宿卫军的统帅镇北侯,从前那张刻板的脸已神采奕奕,剑眉高扬,眸光炙热,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舒展。
有心人都在猜,这难道就是复拥宿卫军的大快人心?
……
河水潺湲,晚风迎面,凉意丝丝缕缕,沿岸的两支宿卫兵执起了竹篾火把,本是为照明引路,无意地让人暖了几分。
何苏木搓了搓手,将双掌合拢在口鼻上,呼出一道暖气,心头微热。
肩头一重,她转过身子,刘子昇正将披着的绛袍盖在她肩上,她一回身,他的那双手就顺势扶过她的肩,毫不费力地扳过来,与他面对面站着。
何苏木不是没有如此立在他身前,今生的她个子不高,仅擦着他的肩头,要望着他,就须半仰着面,从前她感到寒意迫人的那张脸,为何如今会这样亲切呢。
她想,应该是他此刻在笑吧。
他绽放的笑容,比宿卫兵高燃的竹篾火还要温热,眼底掠过的愉悦,呼之欲出,像是火苗上跃动不停的星火。
静静地对视,静过正在悄悄收起的余霞。
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