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和风从宫门向正殿走去时,浑身好似没一点力气,身体软绵绵的,两条腿每迈一步都好似踏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风越来越大,鼓动着道路两旁各式的招魂幡,在猎猎疾风中狂舞乱扭,扭动之声似在咆哮,又似在低泣轻诉。
一路上,身着丧服的魔众在看见柳和风时,皆远远地避在一旁,一如守门魔兵那般行大礼,执礼甚恭。
这平日里短短的一段路,仿佛突然漫长得没了尽头,好似熬过了几番春秋,柳和风方才迈过正殿那道高高的门槛。一副厚重的漆黑棺椁映入眼帘,许是等待着赤裂的归来,棺盖并未盖上,仅是斜斜地倚在棺身上,魔尊赤焰正安静地躺在其中,宛如沉睡那般宁静祥和。
柳和风倚在棺侧,只一眼,祖父的音容笑貌便浮现眼前。他突然懊悔不已,他应该早些返回魔界的,强压住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阴森森地问道:“我祖父是怎么死的?”
一直相伴柳和风左右的山神,面露为难之色,迟疑答道:“是云宗主。”
顿时,柳和风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从心尖到指尖都在发颤,好似未曾听明白,颤声确认道:“是云宗主什么?”
山神闻言面上一怔,仍是道:“公子,我知道您不愿相信,但是,就是云宗主亲手杀害了先尊主。”
只听得柳和风大声喝斥道:“你胡说!”如影随形而来的,还有一记灵力强劲的暴击,堪堪击向山神的肩胛。
顿时,山神便如脱了线的风筝猛然向后方跌去,他看向自己肩胛上已然化为齑粉的衣衫下,露出碗口大的红肿皮肤,他知道公子手下还留着情。他挣扎着坐起身,又猛地跪下,急切道:“公子,我有没有胡说,您随便唤个魔兵过来问问,一问便知。”
柳和风冷笑一声,不停地点头,方才按捺下去泪水,登时如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往下掉,只见他咬牙切齿地森然道:“好……你倒是说说看,他是何时何地是何原因要杀害我祖父的?说错一点儿,我便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