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林昆掌心微微发颤,林昆却笑了起来,拉着他:
“我房里有冻伤药,临行前爹亲特地为我带上的。你来我那儿我给你涂吧。”
脏。
真是脏。
在被林昆拉着往前走去的时候,来回徘徊在李斯年心中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看着自己身上混杂着油污、泔水味和泥巴的衣裳,靴子上也破破烂烂,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踩来的稻草和鸟粪。
他早上为李夫人洗了马壶,又去校场上陪李斯茂练了刀。在小厨房做完杂物之后,便是倒立在书院外足足数个时辰。
那味道不用想也知道并不好闻——和林昆雪白猞猁大氅、乌发垂髻的精雕细琢起来,几乎是云泥之别。
他第一次在心里萌生出自己想要在李府过得好一点这种想法:
从前总是麻木地生活着,从未想过,到而今,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难堪。
“枕风,枕风——!”
背后,是李斯茂不可置信的声音,他大声地叫着:“喂!不会吧,你真的要带这个庶子去上药啊?……他可脏了,你,你下学不去我院子看书啦?……”
那每一个字都好像扎在李斯年心里,他无声地抿紧了唇。
但是林昆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困窘一般,回过头来,微微带着笑问他:
“我叫林昆。你可唤我枕风。”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
那之后,林昆在书斋听学的时候,就都会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