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是有气的,一直都有。
他既委屈又生气,但更多是觉得可笑。
是啊,谁都知道他与沈端儿是亲兄妹,可他们却伏身在同一个男人之下。
他本不愿意这样。
他本是想的,等天下安定,就为妹妹择一名良婿成亲,等妹妹安定下来,他继续为君上鞠躬精粹,守土安疆。
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都是因为沈静殊,他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端儿。
端儿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入宫为妃?她本应该,有更好的归宿啊。
沈袖敛眸,用指尖悄悄沾去眼角的一滴泪。
他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忍,可见到端儿才发现,他还是有忍不了的地方。
“端儿,你想离开这深宫高墙么?”沈袖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呢喃着,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见他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
从飞鸾殿去祭坛的路有些远,可再远,也总会到达。
一下轿撵,他便瞧见了站在祭坛中央的燕随。
他身着玄色龙袍,头戴龙纹玉冠,负手站在那里。他神色淡漠,气质冷冽,周身散发着令人臣服的为尊者气息。
此时祭坛下已按照官阶站满了人,乌泱泱一片,全都在等他一人。
沈袖暗自调整了一下情绪,端着仪态从中央的那条路走到最靠近祭坛的那个空位站好。
待他站好位,那终年都在南边祁山无涯寺修行的国师才缓缓从旁边的摘星塔中出来。
国师走到燕随身旁,亲手点燃了三炷香递给燕随,随后道:“请君上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