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歧一挑眉,掰了半个橘子放在碟子里递给我,意味不明地说:“嗯,当真是情深意重。”
我捏着橘子的手一抖,“泠觅,连你都要笑话我了。”
陈歧悠悠地咬着橘,吃完了道:“可不是我说笑,知道的说你待友义重,不知道的说你萧付有短袖之嫌。”
我好半天才开口,“三人成虎,我又能如何?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我喝口茶,重重地叹口气。
日上屋梢,无风也无云。
“晏兰可想去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陈歧道。
陈歧带我走了偏门进京城里日日客满的茶楼,枕梦楼。
道是这家茶楼里茶水不是最好,最好是专门请来的说书先生。一个个赛若诸葛胜张良,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赢得贵人平民、公子小姐流连忘返。所以这枕梦,即是晚上垫着枕头睡觉时,梦里还是牵挂着说书先生的绝妙故事之意。京中还专门有书局将说书先生的话刻录成书,畅销十分,我之前就曾看见阿川手中拿着一本蓝皮的《东门先生谈时事·三一》。
此时接近晌午,陈歧和我在二楼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就等着说书先生来。
“肉,多吃点肉。”陈歧死命地往我碗里夹红烧肉,我抖抖眼皮好像看见了一样坚持不懈的谢衡。
吃了许多肉之后,陈歧又盯着我喝一碗老汤下肚,方才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道:“这才对嘛。”
我勉强地笑笑,这该死的说书的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人就来了。一位白发白须的精瘦先生缓缓而出,坐在一楼大厅中央的台子上,霎时间坐着的、站着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盯着他。
先生名叫苍明先生,客套几句就要步入正题。
“话说承王办寿宴,众人夜观金锦鲤。月明星闪灯火满堂,风清水凉往来熙熙。忽地哗啦一声,利箭穿耳众人慌。莫怕!承王大吼一声安人心。不好!无名厉喝一声人落水。谢相之子误落水,衡公子性命垂危。话说这倜傥公子,眉清目秀身板直,一副正人君子相,人人皆说来日好。只是前日逛玉仙,挥金唤女甩袖去。人道玉仙无美人,不入倜傥公子眼。谁知此事有隐情,倜傥公子不入美人乡!”苍明先生停下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