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鱼。

看不上。

他是躲着。

他不想让人发现。

他想让她看望一眼。

那姑娘没再坐回窗前。

问他，他究竟想干点什么?，想要点什么?，花糕还是糖葫芦，他都不甚了解，只是应着应着没有自己的主见。

然而主见是什么?。

是个怎样的东西。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告诉一下他自己。

脑子里立马想到了大娘子。

大娘子什么?都会，犀利无比，他想去问她，去询问一下，可大娘子肯定不会回答。

不会的。

因为大娘子不喜欢他

。

大娘子常说自己是一条很笨的鱼，没什么?用，然而他也这样觉得。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有一次被潮水带上了岸，本以为要濒死了，只是躺在那干干的沙滩上等?着被太阳烘烤。

然后，过了三?天三夜，他都没闭上眼睛，结果当水再次漫了上来，他的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站了起来，看见了四处，草，花，树，山……不一样。

他笨，什么?都不觉得新奇，只想快点回到水里回到那石头子下面躲起来，再?也不贪玩了。

回到河里，趴下，想游泳，但河水只能没过他的背。

他也不知道怎么变回鱼了。

很?不争气，很?焦急，他不想离开他的河他的石头，他想好好过完鱼生。

他趴在那儿，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了，盖在脸上有被掉进河水里。

眼泪流了很?远，流到了整整一条江河之外。

或者还流入了大海，他看见的蓝蓝的大海。

他没有离开河岸，他卧倒在水里。

水呛进他的鼻子，很?难受，比晒干还难受。

眼泪呜呜的流，睡了一觉，醒来后浑身不再?湿润，他回到了石头底下。

他始终都是一条鱼。

鱼的生活很开心?，他小心了很?多，只用游，然后浮上来吃东西。

当然，也有一次被洗衣妇的棍子打到昏昏的。

连游泳都游得歪了一边。

再?后来，被小主人给捡上来了，在木盆里他也是歪的，还没好，侧着身子游泳。

窄窄的，很?不习惯。

不想呆了，跳了出去，变成了人。

变不回来了。

他才有了这副样貌。

烫。

手上被晒到了。

阳光是黄色的，是烫的，他不喜欢烫。

树皮是糙糙的。

缩手，摸摸。

抬头。

“！”

“你是？……”

一声温柔。

他顿顿，滞滞。

“啊，”

只想起自己的鳞片。

……

回去得很?晚，晚到小主人焦急了。

球球四处都在找他，主人怕又把自己给弄丢了。

一抓住他，就问。

“臭鱼鱼，去哪儿了。”

他闻了闻自己，自己不臭，也没有人口中的腥味。

球球摇着他的手，他被晃着，忽地停了下来。

“不要

。”

他把手缩回去。

手上是一个环，一个红色的环。

是给他的。

球球不懂，嘟着嘴，走开了。

他低头看看，看着自己的手，手里的指甲缝黑黑的，被树皮屑堵住了，硌着手指头。

在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去抠，愈发俞看见白白的米饭还有自己白白的衣服，他就想去抠。

“我是一条鱼。”

“嗯。”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话。

他只觉得好后悔，自己好笨，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地说。

抠出了血。

笨鱼。

看得起一条鱼的，

应该没有。

……

相遇几次。

他们都骗人。

……

那日，满天的红鞭炮，稀稀疏疏地飘，唢呐声响彻云霄。

新娘子在热闹白眼中，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哄彩声高涨。

星冠披霞，粉黛朱唇，明眸皓齿，甚是漂亮。

迎迎一笑，盖头纱下奈人哀。

鬃马红轿，初二十一。

良辰吉时，迎马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