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惊讶了,或者说,连续地在对言烬息这个人打碎原来的认识,重建新世界观。

艺术家可能骨子里都是骚得不行,表面上又装得出尘脱俗,一个穿袈裟可以念经的男人,家竟然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充满了坦诚的性释放和幻想。

冷感与极简主义的装潢大客厅里,摆了座大卫雕像,用戈雅、米开朗基罗的画填充着这个只有黑白、性冷淡感十足的空间,看起来并非真品,像都是赝品,还有些仿佛是随手临摹的。角落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抽象雕塑。

在装修的时候,言烬息也许就想好了。黑白以外,再多一分杂色都可能会破坏那些艺术巨匠创造的色彩。要是在这里摆一台摄像机取景的话,直接就能拍出□□原始的欲望与艺术高洁圣殿不相违和缠绵在一起的画面来。

顾澜觉得自己这个俗人,住这种房子,跟住和尚庙也没差多少了。

幸好陆浚没跟来,否则一定局促不堪地点评一句,搞艺术的都神经病。

走到覆盖了一整面墙的书架边,上面大半是影视艺术、古典艺术相关的书、杂志,还有好几排的经典电影影碟,到不全是珍藏版,言烬息似乎收得很杂,看得出特别喜欢的会各种版本都收全。

顾澜看到最多的是昆汀的电影,所有的作品,所有的各国语言版本都全了。他随意地抽了张《低俗小说》出来,转身对言烬息跃跃欲试笑道:“看遍这个,再睡?……可以吗?”

他尾音仿佛都轻轻上扬了,眼睛里是期待和礼貌请求的神情。

言烬息把外套脱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是发烧了吗?”

顾澜继续期待地盯着他,不肯放弃:“我吃了药好多了,人家想看嘛……”

言烬息叹了口气:“你先去泡个澡,明天还要拍戏,不会拍的过程中吃不消吗……”

顾澜望天想了想:“应该不会。”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作息不规律的节奏,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外拍戏,是没有办法要求睡眠质量的。

还好言烬息家的浴室很正常很明亮,没有摆上什么裸体艺术画或有个裸男雕像戳在那盯着自己洗澡之类。

浴缸也极大而舒适,黑云母大理石砖砌出一个大浴池,深处的墙边开出一口注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