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点点头,听话地离去,跑到离她最近的何西阿那里,和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人家搭上了话。
待小姑娘走远,达奇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问题,问吧。”
“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布兰迪答道,“我只是很好奇老大你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收留她。”
“收留一个需要庇护的小姑娘对于范德林德帮来说从来不算什么问题,无论我们当下身处什么境地,”达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浑厚有力,“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拥有一般女人不曾具备的勇敢和智慧,我相信,她会是一个可造之材的。”
布兰迪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达奇的眼光略含震惊之色。
“怎么?”达奇感受到了布兰迪异样的注视,回过头问。
“没什么,”布兰迪摇了摇头,说,“只是很意外,你会这样看待这个孩子。”
“我只是碰巧有些发现他人才能的眼睛,”达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在我这里,不用说种族,就连性别,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相应的才能,我都有能力把它们开发出来。”
“这还真是很……新颖的观点。”布兰迪略微犹豫了一下措辞,最后说。
不可否认,达奇的这一思想确实走在当前美国社会的主流思想之前,而且布兰迪非常确定,他的平等思想甚至比一百多年后的那个美国社会更先进。
“新颖吗?我觉得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达奇淡然地说,“都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皮肤是白是黑还是黄,只要有能力,有价值,就应当在这个世界取得与之匹配的尊严和地位。”
“所以,在你看来,歧视和偏见是很愚蠢的,是吗?”布兰迪问。
“不,”达奇否认道,“歧视和偏见是人之常情,是客观存在的、人类无法避免的情感,即便我认为这是愚蠢的,我也没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对他人产生这种情感。”
“更何况,存在即合理,歧视和偏见在某些情况下,是自然而然就产生的,宛如天经地义,”达奇接着解释道,“比如富人看不起穷人,贵族看不起暴发户,强大的人看不起弱小的人,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如果单纯地将一个和我们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某些特征有异的人类同胞看作下等人并加以奴役、歧视、诋毁、滥杀,这种源自文明社会的所谓主流思想,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而对于女性的歧视也是如此,”达奇接着说,“当前男权社会的形成,本质上是男女社会分工不同,那些所谓的歧视,要么就是忽视了女性的能力,要么就是异化了两性间的差别,总结一下,就是愚蠢至极的偏见。”
“那为什么帮派里的女性都是在做后勤保障方面的工作,没见到有人真正从事战斗任务呢?”布兰迪问。
“对于我们帮派来讲,战斗力方面有亚瑟他们已经足够了,”达奇微微一笑,说,“而且,在开枪方面,姑娘们确实没那个能力啊,那么多姑娘,也就凯伦有点天赋,不过也就只是有点而已,巡逻一下营地还可以,至于其他的,我是不放心让她去做的,再说了,总要照顾帮派里那些男孩的自尊心嘛。”
“好了,多余的闲话也说了不少了,”达奇站起身,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我知道你们昨天喝了个酩酊大醉,但是今晚绝对不可错过。”
“是啊,机会难得。”布兰迪赞同地点点头。
待达奇转身离去,布兰迪遥望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真的很怀疑你刚才所说的到底是演戏,还是肺腑之言啊。”布兰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