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璟瑄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
孙羽墨见他这模样,戏谑道:“头一回见你对个外人如此用心,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关璟瑄一愣,随即笑得十分无奈:“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一个常年不出门,连道侣都没有的人,哪来的私生子。”
孙羽墨斜眼看着他:“那为何会对一个从路边捡来又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这么上心?可别告诉我是你转性了。”
“唔……”关璟瑄想了想,道:“师兄你不觉得这孩子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像只小动物吗?”
“……”
孙羽墨:“师弟快过来让师兄看看,你这眼睛是不是要瞎了。”
关璟瑄:“……”
办完了正事又让关璟瑄在清梦苑的结界上给他落了个准入印后,孙羽墨十分干脆地便起身告辞了。送走孙羽墨师徒俩时外面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关璟瑄不慌不忙地收起一桌的药瓶子,又转进厨房烧上一桶热水后才回到卧房。
躺在他卧榻上的男孩子脸色苍白依旧,脉搏和呼吸却强了许多,总算是有了些生气。关璟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颈侧,发现他的体温依旧很低,于是将自己的浴桶搬到了卧房里,兑好热水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不|挂的男孩从被窝里抱出来放到了浴桶中。
关璟瑄让那孩子的头靠在垫在木桶边缘的毛巾上,一边用灵力维持着水温,一边仔仔细细地帮他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洗完时桶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了。关璟瑄只得再去找了一只木桶放到旁边,兑好热水后直接将那孩子从一个桶捞到另一个桶里,又给他洗了一遍。
先前这孩子从头到脚都裹在脏污里,根本看不出长相,现在洗干净了关璟瑄才忽然发现,他的五官竟长得十分标志。昏迷中也微蹙的眉头,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组合成一张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青涩面庞。没有了衣服的遮掩,他瘦弱的身体一览无余,虽不至于皮包骨,却也没好多少,一看就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先前关璟瑄跟孙羽墨说这孩子像小动物其实不全是敷衍之词,尤其此时每当关瑾瑄用毛巾碰到他刚接上骨头的部位时,像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一颤,关瑾瑄便更觉得这孩子像极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心头顿时一阵柔软。
等到那孩子的身子泡得暖和些了,关璟瑄将他捞出来擦干,然后就这样赤条条地又塞进了被子里。他原本穿的那一身麻布衣服太过粗糙不说,还又脏又湿,早就被关璟瑄拎着丢了出去。左右他暂时也不会醒来,先就这样将就两天,等到有合适的衣服了再给他穿上也不迟。
收拾完屋子,又按照孙羽墨的嘱咐给那孩子上完药后,已是月上中天时分,关璟瑄这才想起家里暂时只有这一张床。虽说要睡两个人也勉强能挤得下,但另一个毕竟还是病患,关璟瑄又很清楚自己的睡相并不算好,于是干脆拖了一张花梨交椅到床边,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
然而关璟瑄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床上的人突然嗫嚅了一声,连忙转头看去,就见那孩子方才还苍白如雪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一丝潮红。关璟瑄伸手一摸,那孩子的额头却是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