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人为了生存，不断探索和掳掠征服宇宙间可存活生命的星球，但无止尽的侵略战争和攻伐更加快了族群的消亡，我们在内患和外敌之下濒临灭绝。当时还很年轻的我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詹姆斯压抑着呼吸，全神凝聚着等待灭霸将要说出的话。

“...不分等级高低贵贱，不论老幼贫富性别，没有任何偏颇的随机清除一半的人口，让永恒泰坦的文明得以延续，从此再没有杀戮与苦痛...可他们，却说我疯了。”

萨诺斯的双眼忽然转圜着望向詹姆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与波动的最后道：

“无限宝石是在宇宙诞生之初，代表一切构成世界的六种本质能量所凝聚而成，当它们集合在一起时，也许只需要轻轻一个响指...我的理想便能轻松达成，给无穷尽的生命以解脱。”

随着灭霸的话音落下，大殿间无声的沉默了半晌。

詹姆斯深深吸了口气，长久以来盘桓在脑海中对于灭霸收集无限宝石，铸造无限手套这件事情的疑惑之心达到了顶峰。

“你...确定？这就是解决问题的终极办法？萨诺斯，以你的智慧不该看不到这其中巨大的漏洞。”

“无限原石的力量可以一次性的满足你的心愿，轻松的达成随机抹除一半宇宙生命的目的，但原本数量众多的种族会在几十年后很快繁衍生发回清除前的人口，而本就稀少或濒临绝种的生物则会直接陷入无可挽回的灭绝境地！”

“...即便是活下来又重新繁殖众多的生命，也会因为星球生物圈的彻底失衡和破坏一步步走向灭绝。最后，你理想中再没有战争，没有悲剧的世界只会变成一片被完全混乱殆尽的生存环境，消亡了剩下苟活的生命后而陷入无尽死寂的宇宙...你的所为，只会迎来...”

突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死兆激灵起詹姆斯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和全部精神。

不论是面对“凤凰”，还是神王奥丁或萨诺斯，数次进化后几乎能够觉知自我命运和危机生死的“野兽感知”疯狂的刺激警示起詹姆斯。

就像一个普通人勐地栽入封冻的冰河，连心脏都被倏然而来的彻骨寒冷窒息着停跳了几拍。

詹姆斯·豪利特迎着灭霸一瞬间迷惘失神的目光，须发皆张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强压下心头不知从哪升起的恐惧，一字一顿的说完了最后一个词：

“——死，亡。”

.........

“是...这样...吗？”

诡异的彼此沉默了许久，灭霸深邃的眼童又像他时常会失神的那样，迷惘的看向面前的虚空，仿佛刚刚从一场还未满足的酣睡中渐醒，嘴唇无声的翕动轻合着。

詹姆斯忽然觉得头皮和嵴梁骨一阵阵的发麻，他终于在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猜测。

——同全盛的“天父大神”奥丁·波尔森一样，于浩瀚宇宙中绝强无敌的霸主“疯泰坦”萨诺斯，很可能......被蛊惑了。

“哈......”

一声长长的叹息，萨诺斯迷惘了许久的神采又归于平静的坚定凝实。

詹姆斯默默的坐在一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或期待着什么，只听如梦转醒灭霸一如往常的沉静道：

“我所见过，所掌握学习的知识远超你的认知，‘孤狼’般的星际猎人，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你不能理解的力量，无限宝石，会是一切的救赎之道...这是我的，天命。”

詹姆斯的目光失望的垂落而下，灭霸无意再继续同他交谈下去。

泰坦巨人起身遮住了大殿穹顶的光线，将一大片阴影投向了詹姆斯，缓缓的向外走去。

“罗根先生，齐塔瑞人的征服战争就要结束了，黑暗教团将继续追寻‘传说言者’的下落，如果你的利爪肯为我而挥舞，‘黑耀将军’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萨诺斯的身影随着他最后留下的话语渐渐消失在圣殿清幽的甬道尽头。

右掌抚上胸口，指尖一点点扣紧着皮肤，詹姆斯感受着心口那清晰的两层心跳声，独自坐在大殿里似乎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