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栈呢,怕泄露你的住处,就我和他来的。”魏鸾凑过去,跟她咬耳朵说悄悄话。待盛煜翻身下马,到跟前端然行礼,便见周骊音虚抬手臂,笑吟吟道:“盛统领无需多礼,京城到归州相隔数百里,有劳你护着鸾鸾。”
“殿下客气。”盛煜淡声,竭力收敛着威冷气势,倒觉英姿清隽。
旁边盛明修小碎步挪到跟前。
他着实没想到魏鸾会来找周骊音,更没想到二哥居然也会来。
父兄的肃然告诫言犹在耳,当初在京城向周骊音辞别时,他也想过这般决定意味着什么。
只是彼时少女神情寥落,心绪愁苦,盛明修见惯了骄纵张扬的皇家小公主,瞧着憔悴低落的少女,心里针扎似的。身在盛家,有父兄引路,他当然猜得到皇室里的龌龊争斗,知道周骊音的痛苦处境,哪忍心看她孤独离开?
哪怕往后定会走向歧途,有缘无分,至少这段艰难孤单的路,他不愿留周骊音独自面对。
斟酌过后,盛明修毅然留书离京。
在枫阳谷的这阵子,陪伴开解周骊音之余,盛明修也会时常想起父兄。
推想父兄倘若猜到实情,会如何震怒。
推想他日回到京城,会面临怎样的责罚。
会担心,会愧疚,却从未后悔。
——世上的许多事,本就如同鱼和熊掌,难以兼得,端看如何取舍。哪怕再来十遍百遍,盛明修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此刻,他看着纵马而来,岿如山岳的兄长,惊讶、欣喜、忐忑,乃至亲密被窥破的稍许羞涩,一瞬间涌了上来。他往前冲了几步,既担忧兄长责骂,又觉得问心无愧,遂正色敛袖,用少见的正经姿态行礼道:“二哥,二嫂。”
盛煜瞥着自家弟弟,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偷偷溜出来,没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