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次日睡醒时,旅途奔波和冒暑入宫的疲惫已尽数消退。
魏鸾遂薄妆整衣,去西府给长辈问安。
……
从曲园通向西府的那道拱门进去,离得最近的是盛闻天夫妇的住处。
盛闻天在御前当值,大清早就已走了,魏鸾过去时,屋里唯有游氏对镜梳妆,正准备去盛老夫人那里问安。炎热的盛夏,便是在清晨也颇为闷热,魏鸾就算躲在染冬撑着的凉伞下,一路走来,身上也觉热气腾腾的。
结果才见着婆母,便碰上了张冷冰冰的脸。
——被寒冬腊月的风吹过似的。
魏鸾因盛煜的关系,没少在这位婆母跟前吃冷落,日子久了,也摸出了门道。
游氏在盛家的地位其实有些尴尬。论出身,她的家底比长房的慕氏要好,论丈夫的出息,盛闻天也比其兄官位高、得盛宠,但只因序齿为次,加上头顶有个颇得儿孙敬重的盛老夫人,盛府的管家之权一直都在慕氏婆媳手里,游氏在长嫂跟前总得退让三分。
好容易娶了个儿媳,却因长子在外为官,带到身边照料孩子去了。
这便罢了,偏偏盛闻天还抱回了个外室子,且盛煜位高权重,极难拿捏。
游氏算来也是出身不错,丈夫儿子皆成器,也抱了孙子,该享享被儿孙捧着的清福了,可惜往上压了婆母长嫂,往下,中意的儿媳难以在跟前侍奉,倒是盛煜娶的魏鸾安安稳稳住在曲园,三天两头地往眼睛里钻,提醒那位外室子的存在。
游氏寻常窝火,但凡抓到把柄,定会趁机发作。
奈何魏鸾在宫里久经历练,应付她游刃有余。
婆媳俩就这样耗着,次数多了,魏鸾反而觉得这婆母当得有些憋屈,旋即庆幸当初嫁给盛煜的决定——游氏撑死了就是色厉内荏,并不能真拿婆母的款来压她,若换了是在东宫,章太后和章皇后那两座大山压下来,便是钢筋铁骨都扛不住。
这样想着,魏鸾即便瞧见那张冷脸,也无动于衷。
因猜得到缘故,也没自讨无趣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