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八月十五,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张士诚要发兵打应天府。
“怕他个鸟!”汤和第一个跳起来,“他要打,咱们就打!应天府的城墙,我亲自修的,他张士诚打不进来!”
“城墙再高,也挡不住人心。”朱元璋说,“张士诚敢发兵,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粮草、兵员、兵器……他都准备好了。咱们呢?咱们准备好了吗?”
没人说话。
朱七五忽然开口:“四哥,他准备好是他的事。”
他准备好是他的事,我们没准备好,就偏要在他准备好之前,先把他打个措手不及。”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朱七五身上。汤和瞪大眼睛,手里的刀鞘“哐当”一声磕在桌沿,整个人往前跨了半步。
“七五!你这话是说——我们先打苏州?”
“不是打苏州。”朱七五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太湖东岸的一座小城上,“是打吴江。”
徐达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指尖顺着吴江城往南划到苏州城,又往北绕回太湖,喉结动了动。
“吴江是苏州的北大门,城墙不算高,可守兵有三万,守将是张士诚的亲弟弟张士信。那家伙贪是贪,可手下的兵都是跟着张士诚从泰州打出来的老兵,不好啃。”
“不好啃也得啃。”朱七五抬眼看向众人,“张士诚把大半兵力都压在苏州城里,等着八月十五往应天冲,吴江这三万兵,就是他伸出来的一只触角。我们把这只触角剁了,苏州城的大门就直接露在太湖边上。到时候我们的水师从太湖出去,一夜就能摸到苏州城下。”
周德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疑惑。
“可我们现在水师满打满算才两万,战船不到三百艘,张士诚的水师光大船就有五百艘,我们从太湖出去,不是往他嘴里送吗?”
“谁跟你说要从太湖正面走了?”朱七五笑了笑,指尖往地图上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河道点去,“这条河,叫芦墟江。河道窄,水浅,平时只能走小渔船,张士诚根本不会在这儿设防。我们把大船拆成小船,从芦墟江绕过去,三更天出发,五更天就能摸到吴江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