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若一心扑在酿酒上,一边做还一边回味着当年自己同室友一起掀开第一坛梅花酒时激动的心情和满屋的酒香,哪里会注意到如春二人眼里的怜惜和心疼?不过就算看到了她也只能无奈地一笑而过,前世的那个自己,根本就是被宠“傻”了好吧?母亲芊昕郡主认定自己这个“天之娇女”有天真单纯、无忧无虑的资本,却不知,娘家再强势,嫁妆再丰厚,也经不起无知和懦弱的折腾。
主仆三人从地下室出来,回去楼上书房,却见如秋正在门口问喜鹊话:“姑娘到底去哪里了?是出庄子了吗?”
知若冷声笑道:“怎么?如秋你找我有事吗?那几个小丫鬟怎样?知萱的白兔披风做好了吗?”
如秋猛然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强自镇定:“姑……姑娘,三姑娘的披风马上就得了。喜莲她们心灵手巧,学得很快,奴婢想着,不用三个月,她们四人就能独立负责起针线房的事务,奴婢也可以回到姑娘身边侍候了。”这一批新进的丫鬟,除了时小雨更名为喜雨外,其他都是以花起名,比如针线房的喜莲、喜菊、喜桃、喜葵。而四人中十三岁的喜莲年纪最大,女红也最好。
知若点头:“她们得用就好,你可别藏私,要将绝活技巧都教给她们才好。你没事的话还是多看着点她们,多教教。”至于什么回到她身边,哼,她可从来没有承诺过。
“姑娘,”见知若转身准备进屋,如秋赶紧道,“丝线用得快,奴婢明日最好要进城一趟,有些颜色又快不够用了。还有,奴婢还想买一些绣稿来给喜莲她们四个,尤其是喜桃和喜葵多练习,正好多绣些丝帕和荷包之类备用。”富贵人家的针线房都会备着一些荷包之类的小东西,比如过年时主子打赏府内外奴仆,多是装在荷包里的。
苏康的酒量并不好,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每日都要饮酒,但也只是在中、晚两餐小酌一杯、慢慢品味,实在馋了,就在晚餐时多加一杯,反正醉了去睡觉就是。
知若听闻后笑道:“人家苏先生本来就是大智者,难不成你们真以为他满脑子只有吃喝?”才不过大半月时间,明泽已经对苏康的才华五体投地,连明辉都盼着每七日一次的考核,因为他考的好的话,苏康就会给他们兄弟讲解一章《兵志》。
《兵志》是三百多年前六国时代最有名的大将军石硕的著作,也是这个时空目前为止唯一一本兵法方面的书籍,据说流传下来的并没有几本,不想就被莫忘从旧书堆里给淘出来一本。
如春讪讪道:“谁让他因为嘴馋被赶出书院?”若不是满脑子吃喝,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但苏康老头在他们梅庄教导两位少爷还是很尽职就是了,莫不是这里的东西好吃,他怕被赶走所以才收敛了?也是,厨娘白婶的厨艺本来就好,大姑娘还每隔几日就给白婶一道新菜方子,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大菜,但胜在新奇、且味道好,比如前两日弄的那个什么“叫花鸡”,让苏康差点没有将鸡骨头都吞下去,还一个劲问姑娘“叫花鸡”的来历,比二少爷听兵法故事还认真。
知若摇了摇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传言很多时候是不可信的。”即使“眼见”,有时也还是个坑呢。
蒸馏提纯设备既已成功,知若让徐林将之前强伯从外面买回来的酒都经过蒸馏后再存回地窖。徐林是他们上次在人市买回来的管事中最年轻的一个,因主家犯事被连同发卖为官奴。徐林本有一个未婚妻,是原主母的贴身丫鬟,旧主家被抄家时不堪凌辱自尽了,所以本就是个孤儿的徐林至今仍然孑然一身。
巧的是,徐林在旧主家府上任二管家的时候曾替主母打理其嫁妆酒坊多年,对酒坊各项事宜和工序非常熟悉,甚至在品酒方面都颇有心得,于是齐伯、强伯二人在对他进行一番考察后,让他带着两个小厮负责酒窖这边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