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年谁问过小小的许康轶的选择?如果当时让他在离开母亲和马上就死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许康轶觉得五脏六腑像刀割的一样疼痛难忍,热辣的气血顺着骨头缝滚动:“皇兄,确实后果严重…,可是,我…”
许康瀚长兄如父,平时对弟弟爱护有加,可是在江山社稷面前,不能不讲原则:“你什么你,铁证如山,后果显而易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康轶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可是我,如果没有了花折,就连偶尔闲暇时陪我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许康瀚见他这样,知道他已经顺从了:“我知道你那些坚持,自己的人不允许别人动手,你自己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也要查一下裴星元,到时候田长峰配合你。”
——说是配合,实为监视。
见许康轶面色惨白,许康瀚觉得有必要给点时间让他这个天生仁义糊涂、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的弟弟独自清醒一会,连叹了三口气,拉了靠在门框上的许康轶一把:
“康轶,你自小坚持的东西极少,为兄从来不想为难你,可你自己也否认不了,花折的用心你根本猜不透,可他却能拿捏你。”
许康轶轻轻摇头:“他从来不会左右我的选择,或者引导我做什么事情,何来拿捏?”
泽亲王见弟弟依旧冥顽不化:“康轶,如果不能拿捏你,他为什么敢一直无法无天的肆意妄为?他就知道你护着他,所有人做事,全有一个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泽亲王见他偏着头不说话,这个动作和那个花折都像极了:“在平常也就罢了,你高兴就好。可如今如履薄冰不足以形容你我险境,而是用刀尖行走才更贴切些,身边的人如果不是十成可靠,如何才能安寝?”
“我们兄弟,如果一人不能登上大位,必然全难以保全,到时候会连累多少人?以后无论是睡在皇宫内院也好,还是天牢大狱也罢,总归会有个结局,形势咄咄逼人,我们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不过无论如何,问题不能出在身边的人身上。”
从早晨许康轶接到泽亲王交给他的信之后,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
好像又有些发烧,胸腹疼的厉害,花折一天进来了无数次,给他切脉对他问诊,他没戴水晶镜,扑朔迷离的眼神怔怔的看着花折,几次欲言又止,花折说话,也只是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几个字。
最近二人之间氛围有些诡异,花折忧心他的病症,也未多想,进进出出的调整药方。
一直到了黄昏,他烧的有些脸颊发红混混沌沌,花折端着药碗进来了,像往常一样伸长臂扶起他,动作轻柔的给他喝下去,之后又端来清水,让他漱漱口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