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点儿,这么高摔下来伤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姑娘听他说得关切,一张没血色的脸登时飞上两片红霞,抬眼正要还口,瞥见我在门外不耐烦地站着,就羞涩地一低头,提着裙子飞快地跑了。我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你我都是鬼,装个屁聊斋。
厅里头站着的男子见我这模样倒是一点儿不气,含着桃花的眼弯起来,只是笑吟吟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放粗了声音威胁道,“瞪我干嘛?”
他不搭话,只是径直走到我面前,抬手伸向我发间。
我本能地往后一退想躲,却没避开,暗想这人出手速度之快,活着的时候肯定习过武。他仿佛全然没察觉到我的想法,笑吟吟摊开手,递到我眼前。
在他掌心,几片被水泡褪色的桃花花瓣黏在一起。
是了,我投河那天,江边桃花开得正好……
我鼻子一酸,抬起头恶狠狠瞪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全然不闻,还是那么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帮我捋平那头被河水浸得纠结发涩的长发。我想推开,却觉得胳膊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手,只是忽然担心他会闻到尸体与鱼儿混在一起的腥味。
就见他歪头打量着我,薄薄的嘴唇随意勾起一抹笑。
“收拾好也蛮好看的嘛。”
“怎么走得这么急,头发都乱了。”
话音刚落,只见我愣愣地望着他,终于在死后第一次真正哭出声。
我和陆少临都在地府当差。
听判官说,能留下当差的,多半是前世犯下了错,又受了很大冤屈的人。罪不至下地狱,却也不能干干净净去转世,身上的冤屈也该受几分补偿,两相抵消,就留在阴间白做几年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