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虎大概能想象得到校长刚才坐在这里双手无处安放的局促模样。

但他现在不想笑,他在想该如何向爹解释。

离家出走本就大逆不道,离家出走去找娘,更会令爹寒心。

在爹那里,娘是一个背叛家庭的女人。要是被爹知道他是去找娘了,爹会很生气的。

他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爹在跟工人们喝醉酒的时候说过:“我儿子可是个纯爷们,没跟他娘一起跑,留下来跟我,够义气。”

工人们逗他:“那要是以后你儿子被你打跑,去找他娘了,你咋办?”

“要是他也跑了,我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找那个败家娘们儿。”

爹一度曾因王新虎没有离他而去感到开心,同时也表现出对妻子离他而去的深恶痛绝。

如果他现在知道王新虎也想抛弃他投奔娘,那爹可能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权衡之下,他有点不太敢说实话了。

“爹,饶了我这回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王新虎艰难地想了几句求饶的说辞。

说实话,这还是他从小以来首次跟他爹服软。以前不论他爹怎么揍他,他都不会服气的。

可能是出去游历了一回,他长了见识了,也懂了一些道理。

那个免费请他吃饭的老太婆对他说:“做人要凭良心。”

那个摆摊宰客的老大爷对他说:“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