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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低声说:“阿枝, 此去千里,通信不便。肃王狼子野心, 手段上不得台面孤委实忧心,方道长是孤启蒙之师,你若有事可去寻他。”

她反复回想这句话, 并非是单纯的离别愁绪作祟。而是, 东宫说起肃王手段低劣时, 分明有些欲言又止, 他定然有所隐瞒。她总觉得那未说出口的话 , 与她切实相关。毕竟肃王争权夺利,与她这个纨绔子弟有何干系?

何必多提一句,又何必暗示她多加小心?

灯火如豆, 细雨顺着夜风刮入青窗,只听“噗呲”一声, 灯苗跳闪,顿时屋内昏暗下来。

她也睡不着,正要下床点灯, 就听见廊下传来踏踏脚步声。

——“郎君,我能进来吗?”

大半夜了,瓶儿没睡还守在外面?

卓枝哑然,想也不想唤道:“瓶儿?”

瓶儿提着黄铜壶,壶底依稀看得见红色,看来是炉火上温着的。她小心翼翼推开雕花门扇,探头探脑:“郎君,我进来了?”

卓枝披衣下床,单手拂开幔帐,疑问:“怎么?还不快快进来,仔细夜雨浸湿衣衫。”瓶儿低眉垂眼,放下黄铜壶便要轻手轻脚退出。

她这般异样,卓枝怎么会看不出来?

卓枝叫住她:“怎么端了水来?”

瓶儿悄悄看她,小声说:“殿下吩咐的,郎君恐怕要用水”

用水就用水,干嘛小心翼翼的?

卓枝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一凉,察觉微弱的湿气,难道也在外面守了许久?她温柔低声说:“快回去睡吧,好好休息,明天就当放假了。”

瓶儿期期艾艾:“郎君当心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