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挚看着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整个人显得非常清爽的白莉，突然用手点了点那叠证词，开口问道：

“上面写的关于我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去翻看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就像是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郑挚没有勇气再重新经历一次。

白莉看了一眼审讯室侧面墙上的镜子，像是在透过镜子看什么人，也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还是回答了郑挚的问题：

“犯罪嫌疑人郑某因为被被害人常某欺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了非法牟利软件。同时也因为经济纠纷……冲动杀人。”

常原经常挪用郑挚的钱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也不算是说谎。

郑挚对这个结果简直是欣喜若狂，他甚至是抱着感恩的心情，道了句谢。

他完全没有去仔细的翻看那些证词，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白莉在他拿起笔想要签字的时候，出声制止了他。

白莉用手盖住了需要签名的位置，眼神和郑挚相接：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你应该知道一旦签下了姓名之后，就再也改不了了吧？”

郑挚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知道。”

白莉看着郑挚的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惋惜，也有复杂难言的惆怅与难过，她怕郑挚在判决下来之后会后悔。

“你也应该知道，按照这份供词，你是完全得不到被轻判的机会的吧？”

她盖在证词的签名位置上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却更加温和的说道：

“如果按照你真实的作案动机，请一名好的律师，死刑是可以变成死缓或者无期徒刑的，如果在狱中表现得好，甚至可以变成有期徒刑。”

郑挚笑着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已经能够从容的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我有着非常明确的杀意，也确确实实杀了人，无论真正的动手原因是什么，都应该以命偿命。这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能独自扛下那些孩子所要面对的风风雨雨，对郑挚来说是一种救赎，也是一种幸福。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继续再陪在父母身边尽孝了。

恐怕还要两位老人在往后余生中，都要面对别人对他们养出了一个杀人犯儿子的指指点点。

终究是他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