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宫闱之变

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郁烨皱眉,没有立即应答,而是转头对书墨低声道:“将这信送去瑾王府,别让人看见。”

书墨微怔,有些迟缓地接过郁烨递去的信封,半响,才回了一个是。

他今日一早便接到线报,说昨夜间有大批人忽然找到了他安置任仲禹一案证人的永安巷,目的明确,就是他们曾暂歇的那间房,都被搜了个底朝天。

而在禀报郁烨之后,她并未立即提出应对之法,只是让人按兵不动,但这批人,十分有可能是郁广冀派去的,这事现在突然发生,就说明郁广冀可能已经知晓了那关键证人的存在,甚至对流言的传播源头都了解个大概。

要是寻着这线一直摸索到郁烨身上,不必说,只会让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思及此,书墨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也许是感受到身边之人的忧心忡忡,郁烨将笔洗净放好,平静道:“放心,孤自有办法。”

“公主……”门外之人又低声唤了一句。

到了这个时候,郁烨才意识到门外还候着一人,于是换了个坐姿,悠悠开口:“进来吧。”

看到来人后,郁烨敛目,轻声问道:“腊月,你怎么来了?”

“公主万安。”腊月行礼,遂端正站好。

“皇后娘娘有事交代?还是要孤入宫?”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来这公主府,无非就这两件事。

腊月点头,将怀里一枚成色上佳的白玉如意放在桌上,连带着一顶灰帽,徐徐出声:“过几日便是赏荷宴,皇后娘娘想请公主入宫,商讨相关事宜。”

赏荷宴?郁烨在心中诽谤,这皇后娘娘闲来无事,又要给人乱点鸳鸯谱?每回这种邀请了大半个皇亲国戚,重臣家属以及名门贵女的宴会,无非就是相看议亲去的。

想着,郁烨看了一眼那十分眼熟的帽子,随即拿起了玉如意,她只是大致扫过,便知道这玉如意出自哪个玉铺,源于哪个商贡。

“这南境的贡物玉饰确实不错,但孤又不是殷歌,不会被这东西吸引,下次过来就别带了。”

其实郁烨知道这话也是白讲,因为这秦皇后但凡是得到了些好东西,第一时间便是想着送给她哪个喜欢的公主皇子,可能是自小见玉饰翡翠多了,珍奇异宝已看腻,也不甚稀罕这些。

“奴婢明白,还请公主同奴婢一同回宫。”

“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孤换身衣物便随你入宫。”郁烨站立起身,抬脚走进内室。

大约半个时辰后,郁烨又同谢予迟坐上同一马车,两人相顾无言地朝着宫内赶去。

其实主要还是郁烨板起了脸,明显就是不想与人说话的表情,谢予迟想要寻出一个话题,也因那人过于低沉的脸色以及眼下的黑眼圈所被迫制止。

马车缓缓行在京雍街市上,喧闹嘈杂声不绝于耳,可马车内却是异常安静。

只是转了几个街口,郁烨与谢予迟便听到了御林军盔甲摩擦以及行步声响,接着就是府尹捕快高喊着驱马。

“京兆衙门办事,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郁烨掀开轿帘,询问外头的人。

书歌望了望身边正襟危坐,正四处观察的戾风,回道:“公主,我们只知这御林军同衙门捕快赶去了同一方向,其余暂不知晓。”

“戾风,停下马车,去问问百姓发生了什么事。”谢予迟也探过身,淡声说话。

“是。”

接到指示,戾风立刻翻身下去,叫住一人问询。

见到前方的公主车驾忽然停了下来,腊月便连忙走上前去。

同那刚赶集回来的百姓交谈完毕,戾风立刻返回马车,回禀道:“公主……京兆府尹崔志平,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其书房中。”

听到这话,两人皆是一惊,郁烨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阴沉。

“公主。”腊月走了上来,朝着郁烨两人说道:“皇后娘娘还在宫中等候,请公主尽快赶路。”

谢予迟垂下眼睑,留有郁烨身影的那双琉色瞳仁映照出来的眼神深邃而专注。

“走吧。”谢予迟放下车帘,同外界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