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使大人深夜前来送东西,可是你们今夜就要离开洛阳回燕京了?”温缈如是猜测到,她还算了解萧怀安的脾性,若不是今夜就要启程,他绝不会深夜派属下来给自己送东西。
左使愣了片刻,而后轻笑开口。
“六姑娘猜对了,君上说白日走怕又要叨扰谢老太爷他们,倒不如夜里走实在。再说悄无声息的来,再悄无声息的走才算有始有终。”
温缈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锦衣夜行,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左使大人为绾绾向君上带句话吧!”温缈露齿莞尔一笑,她面上映着月光,身后是璀璨温暖的烛火,宛如世俗和仙境交接处的九天玄女。
“姑娘请说。”左使收回了视线,因着萧怀安对这位谢六姑娘的态度很是特殊,因此他这做属下的自然也是审时度势的恭敬。
温缈抬起亮晶晶的桃花眼看了一眼明月高悬的月色,想起前世种种,心中未免有些凄凉掠过。
萧怀安于她,是梦魇。
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她庇护。
宫中人人都知道,萧怀安要折磨她温缈,所以每个人欺负她时,都没敢下死手,到底留了她一条命苟延残喘了几年。
福焉?祸焉?
谁又说得清呢?
“替我转述,谢氏绾绾愿昭阳君此行回燕京,能够顺风顺水,一路平安。”少女笑容真诚,似是真的放下了这段和萧怀安的前尘往事。
院外的青年愣怔了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君上的心意好似也没有被糟践,谢六姑娘还是有情有义的。
看着左使的背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温缈上前关上了西窗,转身吹灭了桌案上的烛火,整个寝屋内室陷入了黑暗当中。
温缈仿佛全然不在意这黑暗,兀自摸着黑走向了床。
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久了,仿佛就算如今真的处于黑暗中,也能坦然而行。
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