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连廊便是内室。阿保机正在系衣服的带子,他从不让宫女侍候他更衣,觉得那是一个病殃殃的男子做的事情,他铮铮男儿,有手有脚,才不会假手于人。
倒是让述律平服侍她穿衣服很多次,之前两个人还没有现在的关系,只是纯粹的同床共枕的关系,每天都让述律平给他穿衣服。
他就往那里一站,垂目看着述律平给他穿衣服。起初述律平不太懂契丹男子的衣服的穿法,总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也不插话,也不帮忙,欣赏着她的窘迫和羞涩。
再后来述律平穿衣服已经非常娴熟了,他倒是欣赏起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来,还有那精致的五官简直让人窒息。
看着她娇美的盛世美颜,看着她的单纯美好,他一度没了信心,他是踩着死人堆爬出来的,经历的也都是最黑暗最恶毒的,而且她花一样的年龄和芳华,他却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实在是配不上她的美好。
像她这么美,这么完美无瑕,这么单纯美好的人,应该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
况且他日日行走在刀剑,这一刻还高枕无忧,下一刻便会陷入危机和险境,他这样的人,又如何能给她美好的一切。
可是就是这样的不自信,才让他不愿意放手,不愿意相信命运,之前认为老天对他不公,让他经历了常人所没有经历过的险恶及阴毒,但是遇到述律平之后,他才觉得老天对他不薄,把如此美好的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仿佛是对他的救赎一般。
相处的时间越久,越不能容忍述律平将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也不能忍受别人的目光放在述律平的身上。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述律平和萧敌鲁之间定是清清白白的,他们两个的人品他都深信不疑。
一个是他挚爱的女人,一个是跟他从小长大的兄弟,他都太了解不过了。
可是他还是忍受不了,萧敌鲁对述律平的喜欢,更何况他们之前还认识,这是他没有办法忍受的。
所以他才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萧敌鲁对述律平的念想。
阿保机知道这可能是自欺欺人,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忘记呢,萧敌鲁的执念他不是不知,每到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这些,唯有认亲的方式,才能缓解他内心的煎熬。
他承认他很自私,可是在述律平的事情上,他做不到大度。
再后来,两个人关系已经非常好和稳定了,阿保机便再也不舍得让述律平爬起来给他穿衣服了,生怕把她给累着。
阿保机穿完衣服,洗漱完毕,挥了一下手,宫女们便有序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