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到凉亭时,柳念雪对梅香和竹香二人说道:“你们俩别和我一起过去了,在这里等着就好。”
梅香探了探头,见此处可以看见凉亭,便说道:“小姐放心过去,我和竹香,在这儿看着。”
柳念雪点了点头,独自往凉亭走去。
远远的,只见裴屿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山。
那一刻,不知为何,柳念雪仿佛看到了一丝孤高凄楚之意。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凉亭内。
未等柳念雪开口,裴屿已转过身,将柳念雪请到石桌旁坐下,随即倒上一杯清茶,说道:“娘娘,请用茶。”
柳念雪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茶杯,只见这茶像是刚刚泡成的,还冒着热气,“静王殿下好兴致,竟然还泡了一壶茶。”
说着,便将茶杯放到鼻下,先闻了闻,方才轻抿一口。
“娘娘,可喜欢这茶?”
“王爷的茶,自然都是好茶。当日在南郡所品,已是不凡。如今这一杯……本宫在宫中也有两三年了,不曾品过这样的好茶。”
裴屿微微一笑,在柳念雪身边坐下,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一闻,“香味宜人,沁透心脾,却略嫌苦涩,算不得是真正的上品。”
“如此都算不得上品,不知如何才能成为王爷口中的上品呢?”
裴屿没有回答,反问柳念雪,“娘娘,可知这茶的名字?”
“未曾品过,又何以知道名字呢。”
“此茶,名曰‘银荏’。”
柳念雪不由得眯了眯眼,“敢问王爷,何为隐忍?”
裴屿掀开茶壶的盖子,示意柳念雪看一看,又说道:“此茶只产在银岭之巅,炒干之后,因其上多有绒毛,色呈银白,顾曰为‘银’。又因其不同于其他茶叶,其叶形似白苏,顾名为‘荏’。”
柳念雪又举起杯盏,抿了一口,“没想到,王爷连银岭之巅的茶叶,也可以得到。”
“此茶的难得,必要采茶人用命去换,方可得到。”
柳念雪皱了皱眉,“如此,未免太过残忍。”
“贵妃娘娘,你我身在帝王家,哪里能谈得上什么残忍……”
柳念雪抬起头,见裴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并无任何理所当然,反而带着化不开的愁苦和不忍。
她叹了口气,本不想再与他绕弯子,却偶见亭边的荷花,亭亭玉立。
一时间,想到那一日的荷塘夜色。虽是裴峰下令,可柳念雪知道,此事多是裴屿的功劳。
或许是那一日的夜色太美,让她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王爷,既要用命,方得隐忍,不若就此放手,得不到,未必不是好事。”
“娘娘所说,甚是有理,本王也一直以为可以如此。可惜此茶,下面人已经送惯了,若本王不要了,他们反而会去寻些更难得的,来献给本王。如此,又该如何呢?”
柳念雪叹了口气,和这人说话,也是真的麻烦,“王爷知道本宫今日的来意,还请王爷如实以告。”
裴屿微微一笑,“本王想请娘娘,忘记昨天的事。本王可以保证,此事不会再发生,还请娘娘不要追究了。”
“王爷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单凭王爷这句承诺,本宫可以不再追究。但本宫,总该有权利知道,到底是谁要置本宫于死地吧。”
“娘娘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许多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