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合理的,是他总是急于表现自己不想入京、不想为官,如此反而更惹人怀疑。
“小王,并无加害陛下之意。”裴屿来到柳念雪对面坐下,正色说道。
柳念雪望向裴屿,眼神清冷,“王爷,连一声‘皇兄’都不肯叫,如何让本宫相信,王爷不会害陛下。”
裴屿皱着眉,低下头,“小王不叫,自然有不叫的因由。小王心有怨怼不假,可怨怼之人,并非陛下。”
“王爷可知,陛下早就想接你回京。只是,陛下的难处,王爷应该明白……”
裴屿自嘲似的一笑,“小王不愿回京。这既是为了小王自己,也是为了陛下。娘娘,也该明白小王的意思……”
柳念雪放下茶盏,无奈一笑,“说实话吧,王爷,本宫是不想王爷回京的。王爷当年,差点就要登基了。此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对陛下无益。”
“当然,此事若真的发生,对王爷也是无益。”她见裴屿一脸了然,才补充道。
她心中,只有裴峰,并不在乎如何才会对裴屿有益。
“娘娘说的很有道理,可此事,娘娘还是少管为妙。”
柳念雪有些疑惑,裴屿的口气中并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反而隐隐地透着担心。
裴屿见她不解,本也无心瞒她,徐徐说道:“如今后宫,看似平静,娘娘一人独宠,又与皇后交情匪浅。”
“可这大齐后宫,并非皇后的地方,到底是谁的地方,娘娘聪慧,自然明白。”
“娘娘如今仍可在后宫安身立命,不过是因为娘娘母家孱弱,本无后患。再者,娘娘即便得宠,也并未向陛下讨赏,前朝封官。”
“娘娘身居后宫,虽与皇后相交,确是君子之交,并不曾有何越权之举。故此娘娘,如今还有性命在。”
柳念雪皱起眉,她明白裴屿所指何人。
可是,那人不是极其疼爱他吗?他为何要这样说?
不管是诽谤,还是泄底,他为何要拆她的台?
裴屿微微一笑,似是对柳念雪的疑惑十分了然,继续说道:“小王知道娘娘疑惑,可很多事,娘娘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哪怕陛下所见,也未必就得全部。”
“娘娘身居后宫险要之地,还是善自珍重吧。”
“小王居于南郡多年,早已闲散惯了,不愿深入京都这样的地方。”
“今日多言,不过是见陛下心爱娘娘,不愿娘娘就此折损罢了。”
说罢,便起身,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柳念雪自嘲一笑,起身对裴屿福身行礼。
裴屿见状,慌忙扶起柳念雪,口中说道:“娘娘不必如此,只要娘娘不再误解小王。回宫后小心行事,便罢了。”
柳念雪轻轻摇了摇头,“今日之言,王爷虽不能言尽,但本宫明白,王爷已是处处为了陛下与本宫着想。”
“只是王爷可曾想过,陛下心系王爷,必然不忍王爷身处漩涡,为何此时竟特地来南郡相邀。”
本来,她是想把裴屿劝走的,要他打定心思,绝不入京。
可方才这番话,她心里明白,裴屿所知道的,或许比她和裴峰知道的更多。
况且,此人为人聪明细致,又无争雄之心,若能留在裴峰身边,才是对裴峰最好的保护。
谁知裴屿听了,竟低下头,无奈一笑,“娘娘真是心系陛下……”说罢,还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