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还未充分估量到自己一旦失去她会是怎样的后果,只在他的内心涌动着一种坚定无比而又近乎浪漫的信念:一心不易,白首不离。
“我记下了!你快去吧!”师潇羽一再催促道。
“等我回来!”
“嗯!你自己千万小心。”
临出门时,祁穆飞一个回身,将自己心爱的人紧紧搂在了怀里,她的手还是那样冰冷,她的身子还是那样纤弱,他不忍心离开,也不舍得放开她。
在那一刻,他也像很多凡夫俗子一样认为,旧的一年就要过去,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一切都会如他所愿的那样,万象更新。
带着这样美好的憧憬和那个天真的信念,他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潸然泪下。
不知为何,她那颗敏感的心在他离去后疼痛莫名,好似它已经预感到了这是一场没有约定归期的生死离别,可惜,二人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当美好与天真俱成泡影,剩下的憧憬和信念都化为了可笑而可悲的泪水。
然而刻下,祁穆飞痛苦的眼睛里不见一滴眼泪,这在吴希夷看来十分不正常,他不由得恚怒道:“我看啊,是你不正常了。”
骂完对方,他又觉得心疼,直到此刻,他才深切体会到祁元命当初骂醒自己时的那种心情。当然,他更清楚祁穆飞此时此刻的这种心情。不管是那种心情还是这种心情,吴希夷都觉得很难受,也很苦闷。
看着一个人受伤,他既不能为他医治伤口,又无法坐视他的伤口一直溃烂下去,吴希夷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半晌,他才想起方才南星给他一剂“镇痛药”。
“我听南星说,羽儿已经答应你了?”
“嗯。她已经拿了秋水印。”祁穆飞点头道。
“好!此事终于落定。”吴希夷拍着酒坛的封口处说道。
是啊,若不是这场变故,此时此刻,他俩正是举杯道贺的时候了。此刻,这两坛好酒看来只能借以浇愁了。
“不过,她现在已不是我的妻子了。”祁穆飞望着悠悠流荡的湖水道。
“二人同心,比一纸婚书,更重要。”吴希夷痴痴地望着酒坛上“杏花酒”三字,以出人意料的宽容语气说道。
祁穆飞听罢,微一苦笑,道:“我原还以为你会狠狠骂我一顿呢。”
“若非知你本意,我岂止要狠狠骂你一顿,还要狠狠打你一顿。”
光会在嘴上“打人”的吴希夷微伛着身子,望了一眼远处,那是鞋山的方向,方才他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恰听见门口一位老妪正在向几位孩童讲述鞋山的来历。这个仙女失鞋成岛的凄美爱情故事,在当地流传已久,和那个千年鼍精的传说一样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