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茶中故旧是蒙山

梅心冻 秦非楼 1693 字 4天前

吴希夷一边大骂不休,一边为之运功驱寒!趁着二人运功之际,杏娘打了一盆温水,又命田二熬碗姜汤过来。所幸,因着天寒,客栈里早就备好了姜汤。

故而,不多时,田二便端来了三碗姜汤,给吴一勺服下。

见着雪地中的二人,一前一后,一个屈膝跪着,一个盘腿坐着,瞧着样子是江湖中人打坐运功的意思,他倒也不以为奇,他知道,这个时候,这些江湖人最不喜外人打扰,所以放下姜汤,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只是他奇怪的是,他的师父只是一名厨子,如此费力运功,所为何?

行到转角处,他不无关切地回望了师父一眼,除了关切,还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也不知怎的,他近来总有一种感觉,他的师父即将离他而去。

尽管从认识吴一勺的那天起,他的母亲就告诉他,他的这个师父非池中物,终有一日会离开这里,但这么多年来,他的师父从未提过要离去的话,所以他也从未相信他母亲的话会成真。可自打吴祁一行人入住七星楼,他隐隐觉得母亲所预言的“那一天”已经到来。

转身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七星台上有两个人。前两日,这两人易钗而弁,田二差点没认出来;今日二人换上女装,田二又差点没认出来。

七星台上的那两个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并非没注意到,只是故意忽略了。刻下,两人的目光都在那个“雪人”的身上,一个人怒视着他的过去,而另一个人的目光则在观望他的将来。

片晌,持剑的那人问身边的人:“你说九爷会原谅他吗?”

身边那人答道:“九爷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一定会原谅他,但是他要回吴门,光得到九爷的原谅是不够的。”

持剑那人有些疑惑:“夫人?夫人是最恨叛徒的。”

身边那人答道:“是,夫人是最恨背叛,可你别忘了,这七星楼是夫人选的。”

持剑之人良久无言。

见着那“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步入屋内,两人也踩着满地的玉屑碎琼回到了七星台下。

“罪奴吴一勺叩见九爷!”

吴一勺一俟解了冻,立马俯伏在地,长跪不起。

这回杏娘也不再拦他,为二人炙盏分茶毕,便托辞退出了房门。

吴希夷捧起茶盏,抿了口茶,但因为不太适应这茶水的口感,也不太习惯这慢饮的节奏,他皱起眉头清咳了一声。不过,杏娘用这蒙山茶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穷通行止常相伴,难道吾今无往还?

轻咳一声后,吴希夷仍觉喉头不太舒服,故复又端起了茶盏,可才到嘴边,他又放了下来,写满愁绪的眼睛烦乱地望着四周,无有定止,就好像他此刻的处境一样,腹中有一千一万个问题想要问对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一大清早的跪我门口干什么?搅得人睡觉都睡不安稳。”寻思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个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