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爹不在了,但是我二叔还在,他会替我爹履行你们当初的约定。不过下次你若是见到我二叔时,可千万别提什么‘江山易主’这种话了,不然他会翻脸的。”
师潇羽提到“二叔”的时候,显得很平和很冷静,吴希夷听罢,暗觉不妙。
“哼,他的脸子还能比我更难看!”铁鹞子典璧满是不屑地大声叱道。
那张不受控制的残脸,时不时地抽动几下,那对豆粒大的眼珠还散发着乖戾的晦气,比那器宇轩昂的师清山,实在难看的多得多。
竹茹和南星都不禁纳罕,这人不容别人在背后说他是瘸子,可说到自己这张脸时,却又可以无可讳言地说自己貌丑。可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你还真别瞧不起他。你和赤焰子从来都没有赢过我爹吧,可他做到了。”师潇羽的眼睛里有一种冷蔑的目光,把铁鹞子的自尊心刺得十分难受,他勃然发怒道:“哼,他那是使诈!”
“那又如何,终是他赢了。他现在就是师乐家堂堂正正的大乐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师潇羽低低地说着,苍白而软弱的语调里充满有心无力的不甘与无奈。
铁鹞子既是同情又是气愤,他不无懊恼地抡起拳头,狠命地砸向了桌子。
他既生气师潇羽的软弱,也生气吴希夷的袖手旁观,但他更生气自己——他答应师清峰的约定没有做到,如今师清峰不在了,他再也无法履行那个约定了。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约定,没有人可以替代,师清山也不可以。
这已注定成为他一生中无法弥补的一个遗憾了。
不过,他或许还可以为师清峰再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铁鹞子忽然发狠似地说道:“世侄女,你放心,这个约定,我一定会履行;这件事,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这是他对师潇羽的承诺,而他那紧握的拳头里则是他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这件事?什么事?吴希夷不安地盯着铁鹞子严肃的脸孔。
铁鹞子一拳之后的余震在吴希夷的酒碗里漾起了几道涟漪,就像是声音的回响一样一点一点地向外远去。而此刻吴希夷心里的某种预感却正沿着这一轨迹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
“典兄……”可吴希夷刚一开口,铁鹞子就大手一摆,掐断了他的话头。
“吴九,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他表情凝重地指了指吴希夷的酒碗,似乎在说:话在酒里,明在肚里。
这世上,有一种眼神,只有两个一起喝酒的男人才能意会,但他们通常都只会把它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