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刻钟，石枫嘴唇终于颤抖了一下，喃喃说道，“四，四，小姐，天，天亮了吗？”

他的眼帘被凝固的鲜血糊住，神识更是全然耗尽，看不清，也无法感应。

宁四小姐回头望了一眼，东边破晓，露出一丝鱼肚白，夜幕符遇到日光，便自动消融。海风吹拂过清晨的岛屿，清爽怡人。

还有一群不知名的海鸟，在上空盘旋，它们想来树林啄食果实，只是一夜之间，林子成了废墟，令它们茫然，不由得呀呀鸣叫。

“天亮了。”宁四小姐呜咽着说道，“夜幕符破了，封家的人都跑了，我们得救了...”

“那就好，那就...”一阵咳嗽，鲜血又不断从胸膛溢出。

宁四小姐拼命用手按住他的胸口，可惜石枫身上伤口太多了，光封百川用短刃就搠了十几刀，刀刀几乎穿透，宁四小姐两只手哪顾得了如此多的伤口。

咳嗽了七八声，石枫似乎精神了少许，脸上甚至有了少许红晕，只是声音依旧弱不可闻。宁四小姐把耳朵凑过去，勉强听清。

“四小姐，你快走吧。”

宁四小姐哭着说道，“嗯，我带你一起走，回到夏州，爷爷一定可以治好你。”

“不！”石枫说道，“不能带上我。”

“为什么？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不行。”石枫艰难地吐出声音，“任九有我的精血，带着我，会连累你...”

任九？宁四小姐这才想起，昨天仙山巨变时，任九正在追踪石枫，准备下手。

“...把我尸体火化，就没事了。”

石枫弥留之际，头脑依然很清醒，心心念念要护送自己平安返回夏州！

泪水大颗大颗从宁四小姐眼眶滴下，落在石枫胸前衣襟，融入鲜血之中。宁四小姐哭着道，“我不能留下你，便是死，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