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攥着那支簪子,把眼底涌上来的热意使劲眨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弯弯的。
那臣妾明儿就戴。
康熙看着她那个笑看了几息,伸手把她额角散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的时候暖得很。
十五了。他说。
明珠点了下头:嗯,十五了。
窗外海棠的花瓣被风卷了几片进来,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日光透过那扇大玻璃窗铺了满地,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处,分不清哪一块是谁的。明珠把那只锦盒抱在怀里,想着里面那支簪子和簪子上那颗来自科尔沁的绿松石,忽然觉得五年好像真的很短。
短到她还能记得起第一天进宫时苏麻拉姑带她认路走的每一条宫巷。短到她还能想起第一颗南瓜子的味道。短到她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没批完的奏折,从帘幕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103,她在心里轻轻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变了。
哪里变了?
明珠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支簪子,弯了弯嘴角:我现在不想当观众了。
103沉默了一瞬,回了一句:宿主,您早就站上台了。
明珠把簪子放回锦盒里扣好盖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台上的海棠花瓣拈了一片搁在掌心。窗外春光明媚,西府海棠在风里摇着满树的花,远处隐约传来宫女们洒扫的声响,稀稀落落的,和五年前她第一天迈进紫禁城时听见的声音一样。
但什么都不同了。
册妃礼过后,宫里对明珠的称呼从明珠贵人换成了——太皇太后亲赐的封号,取安宁祥和之意。明珠自己对这个封号倒是挺满意,她本来就是个图清静的人,封号里带个字,比那些什么啊啊啊的都合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