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她咬着牙，继续向前挪动。法租界的边界已经隐约可见，那里的建筑风格和气氛与日占区截然不同，但盘查同样严密。

她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的、有铁丝网破损的边界地段。观察了很久，确认附近没有固定哨位，才趁着换岗的间隙，用尽最后力气，从破损处钻了过去，滚进法租界一侧的草丛里。

进入法租界，并不意味着安全。青木武重的手或许不能公然在这里大规模行动，但“别动队”和可能的其他势力渗透进来却很容易。

蓝胭脂不敢大意，稍微整理了一下形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遭遇了意外的租界居民（虽然样子还是很可疑）。她开始朝着记忆中药房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她的心跳得越快。周宇浩会在那里吗？他是会信守承诺，提供庇护和下一步的安排，还是会……将她连同证据一起吞掉？

终于，那家挂着“济世药房”破旧招牌、门窗紧闭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它位于一条僻静小街的拐角，周围多是类似的歇业店铺，行人稀少。

蓝胭脂没有直接走过去。她躲在对街一个报刊亭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很久。药房周围很安静，看不出有人埋伏的迹象。窗户里面黑漆漆的，门也锁着。

约定的入口是地下室的后门，在楼侧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像一道影子般快速穿过街道，闪进那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有一个废弃的牛奶箱。

按照周宇浩的暗示，钥匙在牛奶箱底部一块松动的砖块下。

蓝胭脂摸索着，果然找到了钥匙。她的手因为脱力和紧张而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里面是向下的、漆黑一片的楼梯，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霉味。

她侧耳倾听，下面没有任何声音。

打开随身携带的（从万志超护卫身上摸来的）微型手电，调至最暗，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废弃的药柜和杂物。空气中除了霉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金属的气息？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宋勉给她的那把枪，虽然只剩两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