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蓝胭脂打断他,目光灼灼,“我走了,曼娜可能万劫不复。我走了,周宇浩的谜团和内鬼的线索,可能会就此石沉大海。我走了,就等于承认我蓝胭脂怕了,逃了,放弃了我的战友和我的责任。”
她走到宋勉面前,拿起他手中的船票,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他的手里。
“我是救国会青特班的学员蓝胭脂。我的训练还没结束,我的任务也还没完成。”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特高课想要抓我,那就让他们来吧。周宇浩想要利用我,那就看看谁才是棋子。至于危险……”她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手臂,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莜莜的、历经风霜后的释然笑容,“从我决定加入那天起,就没想过能毫发无损。”
宋勉怔怔地看着她,手中那张船票仿佛有千斤重。他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光芒,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见过不怕死的人,但像她这样,明明有生路可走,却为了情义、为了真相、为了那近乎执拗的责任感而毅然踏入更危险境地的,他从未见过。
劝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也是他内心深处,对她隐隐的期待——他其实也不愿她就此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你想怎么做?”良久,宋勉终于涩声问道,这等于默许了她的选择。
蓝胭脂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将计就计。”
“周宇浩和特高课不是想让我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他们吗?青木武重不是欣赏我的‘才华’吗?冯曼娜不是给了我二十四小时通牒,后来又给了我这个吗?”她拿出那支“口红”发射器,“我就给他们一个‘投靠’的机会。”
“你疯了?!”宋勉低吼,“那是龙潭虎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蓝胭脂冷静得可怕,“只有真正靠近他们,靠近曼娜,靠近周宇浩,我们才有可能弄清楚‘孤雁’计划的真相,摸清周宇浩的底牌,甚至……找到揪出南京那个内鬼的钥匙!而且,在特高课内部,有曼娜这个不确定因素,有我作为‘新投诚者’,他们的注意力会被分散,对救国会的直接压力反而可能减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疯狂的计划。风险之高,堪称九死一生。
宋勉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告诉他必须阻止,但情感和一种莫名的信任(或许还有对她能力的认知)却又在拉扯着他。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宋勉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和严肃,“那么,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