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玉格格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沉静而深邃,直直望进那图鲁眼中,“夫君难道忘了,我们成婚之夜,你立下的誓言了吗?”
那图鲁一怔,新婚之夜那诡异而冰冷的情景瞬间浮现眼前——那被死死攥住的手腕,那透过盖头传来的、带着恨意的声音,那自行扯下盖头后冰封般的眼神……还有那句毒誓!
“你,与我阿玛铁王爷,绝不沾一口鸦片!”
玉格格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那图鲁的心上。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我玉格格此生,最恨便是这鸦片!它毁人家室,亡国灭种!夫君,你当日指天立誓,我才嫁入那府。你若守誓,我自当与你同心,共度时艰,便是日本人查上门来,我玉格格也与你一同担着!但——”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两柄寒冰利剑,刺向那图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你若敢背弃誓言,沾染那东西,或是与那鸦片生意有丝毫牵扯,便不需日本人来查,不需戴天理来攻,我玉格格第一个不容你!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誓言,我亲自盯着你应验!”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中迸发出的仇恨与狠厉,让那图鲁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从未见过玉格格这般模样,那眼神,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她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对鸦片的极端憎恶而产生的臆想?
那图鲁心头狂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玉格格对鸦片的憎恨,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不容置疑的恨。在这种恨意面前,连日本人的调查似乎都暂时退居次位。他下意识地避开她冰冷的视线,喉结滚动,强作镇定:“格……格格何出此言!我那图鲁顶天立地,既已立誓,岂会自毁长城!绝无此事!”
“最好如此。”玉格格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却依旧带着冰碴,“那当前之局,夫君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日本人的猜疑,以及……揪出那真正‘吃里扒外’之人吧。莫要自乱阵脚,被人当了刀使。”
她重新坐回桌前,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图鲁却再也无法平静。玉格格的话,既点燃了他对竞争对手的怒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又用那毒誓像一道紧箍咒,牢牢套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