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便一抖缰绳,轻喝一声,催动胯下骏马,沿着山道向前疾驰而去。
宁采臣见状,也连忙催动坐骑,紧紧跟上。
两骑加速,在愈刮愈烈的狂风中,沿着略显崎岖的山道奋力疾驰。
堪堪行了七八里路,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初时稀疏,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便连成雨幕,倾盆而下。
霎时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弥漫,山道瞬间变得泥泞湿滑。
然而,这瓢泼大雨虽笼罩天地,却没沾得方牧野和宁采臣分毫。
雨水在接近二人周身尺许范围时,便赫然滑开,如同有无形的屏障将其阻隔在外。
两人衣袍依旧干爽,坐骑亦未被淋湿,在这滂沱大雨中显得格格不入。
宁采臣起初心神紧绷于赶路与应对恶劣天气,尚未察觉异样,直到又往前赶了一段路,才恍然惊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还有胯下马匹,竟是滴水未沾,他愕然环顾,只见漫天雨帘如瀑,却独独在自己周围空出了一片无雨的奇异空间。
这远超常理的现象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双眼圆睁,心中骇然之下,竟惊得身体一歪,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不过,他身形刚晃,还未真正坠落,便感到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之力凭空托住了他,将他稳稳地固在马鞍之上。
“二……二哥!有……有鬼!”宁采臣声音发颤,大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他惶然望向前方的方牧野,这才发现二哥竟也如自己所遭遇的一般,丝毫未被雨水淋及。
方牧野早已降了马速,他转过头看向宁采臣,温声安抚道:“采臣莫要惊慌,不是有鬼,是我使了些手段,所以雨水才淋不到我们。你好生骑马,莫要乱了方寸,我们快些赶到前面庙里避雨。”
宁采臣闻言,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心中仿佛有块大石骤然落地,可紧接着心中又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他自幼与二哥一同长大,一同读书,二哥分明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何时学会了这等神仙般的手段?
宁采臣心中疑窦丛生,却也知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当即定了定神,努力驾驭马匹,继续跟随方牧野前行。
两人又冒雨前行了三四里,山路愈发泥泞难行,马匹奔跑的速度都慢了许多,马蹄踏处,水花与泥点四溅。
终于,方牧野勒马停住,抬手一指:“到了!”
但见左侧山坡之上,果然有一座庙宇,只是墙垣坍塌了大半,显然荒废已久,一条青石铺就的登山小径蜿蜒而上,却早已被野草侵没大半。
两人下马,牵着缰绳,踩着湿滑的残破石阶,慢慢向上行去。
来至庙门前,但见两扇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只余空荡荡的门洞。
门楣上方,一块木质匾额斜斜挂着,漆皮剥落殆尽,字迹因风雨侵蚀而漫漶模糊,隐约可辨是“浮云寺”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