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眼睛一瞪,火了:“凭什么是我!”
“是呀,凭什么是你。”前一个弟子耸了耸肩,又反问道:“可凭什么不能是你?”
“我……”那名弟子呆在了原地,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郁闷的站到一旁去了。
听自己门下弟子争论,曲荣笑了,他说:“善与恶的界限本就不那么分明,作为普通人这个问题或许很难选,也许很多人会放弃选择,因为这实在太过残忍。但是沈小友,你要知道有些人可以放弃,可以逃避,但是有些人却不行。”
何遇一愣。
曲荣看着他:“你师伯处在这样的位置,注定他不是普通人,所以不管善与恶,他必须做出选择,因为他的肩上背负着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曲容眼底有些无奈,还有一抹淡淡的钦佩,他说:“有些事,总需要有人来做。你师伯他虽然极端了些,但……”
说到这里,曲荣叹了口气,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看着石壁上斑驳的污渍,话音低沉道:“我不如他。”
那一瞬间曲荣眼底的悲戚与钦佩是何遇看不懂的。
直到很久之后,当他站到那个位置的时候。
当他必须在一人与千万人中做出选择的时候,他才明白当时的曲荣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
因为要做出抉择的那个人,实在是太痛苦了。
因为做出抉择的那个人,不仅仅是狠心与可恨的,他同样也值得人钦佩。
——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那个时候,何遇才知道有时候善并不是真的善,恶也不全都是恶。善与恶的界限从不分明,它们从来都是相伴相生的。
尽管以前他嘴上这么说过,甚至用这话来教训过洛青裁,但是直到面临抉择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说到和做到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直到那时,何遇才彻底放下心底对谷平的怨怼,虽然经过时间的沉淀,那丝小小的埋怨已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但是何遇知道,他是彻底放下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异常,最后还是曲荣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拍着何遇的肩,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跟我说说吧,你为何来此?”
何遇收敛心神,将心底的疑惑暂时压了回去,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方才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弟子瞬间跳了起来:“什么,老爷和小姐被抓了?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