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抢步上前，一把将白耀推开，被撕裂的蟒蛇的头狠狠咬住了沙华纤细的脖颈，鲜血飞溅。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佘太攀竟然还能活着，不由都愣住了。还是洛青裁反应够快，天清剑直接飞了出去，将蟒蛇的头狠狠钉在了石壁上。

白耀接住向后倒去的沙华，用手捂住她不停流血的脖子，冲九娘叫道：“快，救她！救她！”

九娘躲在一旁，开始给沙华处理伤口，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沙华已经没救了。

白耀的手轻轻的颤动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耀的面庞，沙华却笑了，虽然她此时的容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满身血污，可是这一笑却满是俏皮与可爱。

时光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年前。

那时她还是天真无邪的小魔女，在白府的月桑树下第一次遇到白耀，那时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认识她。

一刹那的心动，却从未诉之于口。她终于带着这个秘密，永远的沉眠在他的怀里。

……

白耀将佘太攀支离破碎的身体尽数碾成肉泥，才带着沙华与九娘离开。

自始至终，白耀的目光都没有落到何遇、洛青裁的身上，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何遇却知道，此时的白耀已是心如死灰，他之所以苟延残喘的活着，只是为了报仇。这魔族与人族的恩恩怨怨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何遇没有想到沙华会死去，他原以为沙华会向书中所说的一样，寻一个有山有水、僻静的所在孤独终老……

唯有叹息一声。

直到白耀等人离去，李问渠还在发愣，佘太攀就这么死了？自己父母的仇，报了？

他手臂颤抖着，握着鬼手剑踉跄着上前一步，想补上一剑杀杀气，可是环顾四周，佘太攀的已经变成了肉泥，根本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肉。

何遇将坐在地上的年轻弟子拉起来，对李问渠叫道：“快走，张叔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李问渠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把脸，道：“对，走。”说完化作一道疾风，卷着何遇等人离开了。

石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甬道内的烛火突然间熄灭了。

星光从破损的石壁上洒下来，只见方才被沙华丢弃在地上的红玉项链亮了起来，随后地面上的骨肉碎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渐渐拼凑出一具完整的躯体。

——是佘太攀。

终于那块红玉的光芒暗了下来，佘太攀撑着手臂抬起头来，他的模样非常狼狈，却满脸凶狠。

他转动头部，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红玉项链上。

因为过于衰弱，他连站立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能一点一点向前爬去。

终于，佘太攀将那块红玉抓在了手里，那上面好像还带着沙华体温，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的错觉。沙华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佘太攀的目光死死钉在掌中的红玉上，牙齿咬得紧紧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