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的庭院装修风格很文艺,假山流水,圆月门再加上一条幽秘的石子路,整个环境布置,很有江南山水庭院的娟秀与空灵。满眼望去,让人感到只要能身处其中,似乎连呼吸也能变得清澈起来。而庭院里还散养着几只孔雀,让看到的人无不感到稀奇和有趣。
而胡晓晴他们所在的包间,更是富丽堂皇。大大的黄色水晶吊灯,背面是打开的扇子。用瓷器勾勒出来的背景墙,既文雅又贵气。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房内精致考究的餐桌,人只要坐在桌前,透过它看到外边庭院的景致。
为包房服务的服务员,说话的声音甚是轻柔,笑起来很甜,赏心悦目。就连桌上摆放的小菜与点心,都是那么讲究。青瓷的小碟,精致的摆盘,就像一幅中国的水墨画,清新典雅。
能在这样的地方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这样的服务,哪是一般市井小民能够享受的?
所以此时的胡晓晴,局促地坐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在外边院子里悠闲踱步的孔雀,始终进入不了状态。
她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胡晓晴全然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是被逼无奈,才坐上了杜骐雍的车,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这里。
而现在看来,她不是傻了就一定是疯了,要不怎么会傻傻地坐上他的车,跟着他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好了,你想吃什么?”
像是看不见胡晓晴的局促,杜骐雍看了看手中的菜单,悠然抬头,极为随意地问了句。
胡晓晴不回答,只默默地看着外边,那专注的样子,似乎于她而言,外边的石头假山看上去都比眼前的人更有吸引力。
见自己的问话毫无反应,杜骐雍“啪”地一声将菜单合上,语带试探地问:
“不说话?不说话我可按我的意思随便点了哦。”
“你随便吧。”
胡晓晴撩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漠然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那我可真随便点了啊。”
杜骐雍也不与她客气,直接招来了服务员,手在菜单上比划了几下,嘱咐了几句,服务员出去了之后,他也不继续说话了,拿手肘撑在坐椅的扶手上,双手放在下巴处,眼睛盯着胡晓晴,看着胡晓晴的眼神,就如同胡晓晴看着外边的孔雀一样专注。
一下没了动静,房间里的空气像死了一般,全都凝滞到了一块,黏糊糊,湿哒哒的围绕在四周,让人难受。
不过杜骐雍是不会放任气氛越变越坏的,既然是他设的饭局,他就要负责到底。静静地看了片刻,他见胡晓晴还是没动静,身子往前一倾,终于开口:
“那孔雀就那么好看?值得你这么认真的端详?”
胡晓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灵魂像是脱窍了一般,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是要当我为空气吗?”
被胡晓晴无视,杜骐雍稍稍有些不爽:
“我是带你来吃饭,又不是找你来摆臭脸的,你至于这样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
胡晓晴的唇角微勾,将头转向杜骐雍,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然你是想让我打扮成外边的孔雀那样花枝招展,然后像陪笑女郎似的,坐在这里陪你吃饭吗?”
“胡晓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胡晓晴火药味十足的话,让杜骐雍隐隐有些来气。
“怎么不是了?”
话匣子一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胡晓晴控制不住了,满肚子气话劈里啪啦地往外倒:
“啊,既然不是要我来陪笑的,那你现在就是在向我炫耀,你现在是多成功,当初我弃你而去,是多愚蠢的行为吗?”
“喂,胡晓晴,你非得这样吗?”
“生气了?那你是承认是在想我炫耀了吧?”
“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吃饭?哈,只是吃个饭需要特地开半个小时的车,来这种地方吗?”
“……”
“说不出话来了吧?你就老实说吧,你带我来这里是有别的目的吧?”
“胡晓晴……”
“你说吧,你到底想干吗?是想利用辞职的事要挟我,还是想借此来狠狠的羞辱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都尽管说出来吧,我才因此不会受制于你!”
“胡晓晴,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杜骐雍终于炸毛了。他只是好心好意地想请她吃一顿饭,她至于将话说得这么绝吗?
“我无理取闹?拜托,这句话应该我来说的好不好?”
胡晓晴翻了个白眼:
“我本来今天到你的办公室,只是为了递交辞职报告的。你无端的把我撂在那里不理,那也算了。等你有了时间,我把辞职报告交给你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我不是说了,那件事等吃完饭再说吗?”
杜骐雍自觉理亏,语气登时软了下来:
“先吃饭再说。”
“吃完饭?吃完饭得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你吃饭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和你一起吃饭?”
“胡晓晴!”
“别一直喊我的名字,我讨厌从你的嘴里听到到自己的名字!”
胡晓晴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摆明了不想再搭理杜骐雍。
见胡晓晴态度恶劣,杜骐雍也不想继续和她争下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但更像是故意说给胡晓晴听似的念叨了一句:
“胡晓晴啊,你这臭脾气怎么一点也没改?真想不通,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包容你这火爆的性格?啊,对了,我忽然有些好奇,你们的夫妻关系好不好?你老公对你这脾气,难道就没一点抱怨?”
“谁包容不了我了?”
胡晓晴听了他的话,果然迅速地将头扭了回来,继续冲杜骐雍一阵猛轰:
“就算我的脾气臭又坏,可轮谁来,也轮不着你来说这话!”
“呦,臭丫头,越说你你还越来事儿了!”
杜骐雍有些上火了,说出的话也渐渐地透出了火药味儿:
“我好歹可是和你谈过四年的前男友,了解你并不比了解我自己更少,你说怎么就轮不着我说话了?”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胡晓晴一下抓住了杜骐雍的话柄,冷笑着说:
“四年的前男友?哼,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把这事儿给抖搂出来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吧,都说出来,这样你我都舒服!”
“胡晓晴,我拜托你清醒一点,现在你既不是名人,又不是在什么了不得的地位上。就你和我在大学那点破关系,即使全说出来可有谁爱听?你和我那点恋爱往事,也就我们俩自己感兴趣一点,我抖搂出来有啥用?”
杜骐雍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他望着胡晓晴,觉得她很是不可理喻:
“况且当初先提出分手的人是你,按说现在在这里发脾气的人应该是我,你到底都做对了什么,凭什么冲我发火,我又凭什么老要听你说这种话?”
“什么?分手?你和说分手?呵呵,我之前说了什么?你果然还是记恨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