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迢邀她至花厅,派小厮取了个精致的檀木盒。扶疏挑眉看他,他却是涨红着脸支吾半晌。她便恶劣地勾了唇,调笑道: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可是花厅太热了还是匣子里头是世子珍藏的春宫图”
傅迢简直欲哭无泪,耳根都泛了红。
“这是府中绣娘制的春衫,听闻你喜欢玉兰。”顿了顿,他声音又低了些:“我前些时日去金玉轩,见一支簪子很是衬你。”
她愣了愣,突然笑起来,傅迢这呆子,怕是圣贤书读多了。扶疏抬手用手中折扇挑起他的下巴,他哭丧着脸,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一副纯良的纯情少年模样。
“阿靳怎的这般过分。”
女声陡然响起,傅迢的长姐狡黠地笑着,像只狡猾的小抓狸,一闪身把傅迢护在了身后。
“雪凝真是小气,不过是调戏一下也不允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雪凝笑得眉眼弯弯,递了只红漆木盒给她。
“我自制的耳铛,你出征前便想给你,不想错过了时辰。”
“可是去看哪家公子,寻不得空来看我”
扶疏故意逗她,她也不恼,笑得见眉不见眼。
年初是献昭帝生辰,宴会设在了宫中。她穿了身墨色的缎子直裰,木槿花滚边。想了想,又拿了玉冠束发。
献昭帝身边的位子却是无人,许是容妃品阶不够格赴宴,后位空悬,便也无人去坐了。
镇远侯府送的是万里江山图,双面绣的针法一看便知是傅雪凝的手笔。国公府送了羊脂玉雕成的麒麟。扶疏备的是从西戎带回的阡粉香,并上了一匹骏马,混在一众礼品中倒也不算出挑。
献昭帝宴会中途便匆匆退了席,言是不胜酒力,让朝臣随意饮酒作乐。她正欲退席,却听内侍总管传话,献昭帝召她到广元殿。她怔愣了半晌:广元殿是皇帝寝宫,她一个外臣,怎好……
内侍总管催了又催,她只好从命。献昭帝似是用过醒酒汤,神色请明许多。甫一走近,又闻到浮花露的酒香,他支着下颔,面色酡红,显然醉得不轻,见扶疏来,他屏退了宫人,眯着眼打量她。
“扶疏怎么不饮酒“
他笑了笑,眼神里含着些探究。再走近些,他忽而抬起了手,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他的指尖碰到她衣袖。
她吩咐殿中的小太监去寻容妃,一垂眼瞥见献昭帝手中一块玉佩。
那是块羊脂玉佩,许是主人时常把玩摩挲,显出些圆润。殿外传报容妃娘娘到,她躬身行礼退下。
退到殿门外,扶疏不知怎的忽而停了步。殿内传来献昭帝的醉语:
“你的眉眼最是像她,睥睨天下,仿佛生来就该受芸芸众生仰望。你这样看着朕,朕便恨不得把这天下都捧到你眼前搏你一笑……”
后来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渐渐听不清了,只听见容妃带着哭腔的声音远远追出来:“重华,重华,她是你心中皎皎明月不可得。妾身是容儿啊,皇上,您看看妾身……”
拱手河山讨君欢,呵……扶疏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提步走进了夜色里。